「王公子,我馬上去找人。」歐陽燕話剛一說出口,沒想到便被王老虎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抓住了歐陽燕的右手。
「不用……」王老虎忍著痛,強說了這句話。
一會兒功夫之後,王老虎的毒算是有些過頭了,他緩了口氣,對歐陽燕道:「歐陽姑娘,我實話告訴你,我中毒了。」
「中毒了?什麼毒,找郎中看了嗎?」歐陽燕問道。
「找神醫都看了,就是找不出我身上中的是何種毒。」
「神醫怎麼會不知道是什麼毒呢?我現在帶你去看郎中。」歐陽 燕道。
「大晚上的,郎中都休息了。」王老虎道。
「還早呢,即使睡下了,也要將他叫起來。」
王老虎笑了笑,道:「歐陽姑娘,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我身上的毒已經一年有餘,近來,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怕有一天真的自己承受不住,所以前來安慶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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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你不要說。」歐陽燕被王老虎這樣一說,道 是留下了淚來,哭著說道。
「別哭,我來過了,所以也不會再遺憾了。」王老虎道。
「王公子,你說的是真的?」歐陽燕問道。
「你還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我說的哪一句話?」
「你們說要帶我走?」
「我身上都中毒了,你還想跟我走?」王老虎反問道。
歐陽燕點了點頭,道:「我願意跟你走。」
王老虎道:「你捨得離開自己的家鄉跟我走?還有我的命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沒有,這樣你也想跟我走?」
歐陽燕道:「是,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跟你走,我們馬上去看郎中,讓他好好地給你看看。」
「不用了。我身上的毒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解。」
「她是誰?」
「我的冤家。」王老虎道,「等我完成一件事,就去找她。」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辦什麼事,難道有什麼事比自己的命還要更重要嗎?」
「寧王的人要打到安慶來了。」
「寧王?他為什麼要打到安慶來。」歐陽燕看來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也難怪,一般的女生對這些事根本就不敏感,更何況是在消息閉塞的大明。
「是的,寧王很快就會打到這兒,我現在來就是帶你離開這兒的。」
歐陽燕顯得有些驚慌失措,不住地道:「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為了不引起民眾的恐慌,所以在演出完之後,便告訴大家,戲團要外出表演幾天。」王老虎這樣對歐陽燕說道,
歐陽燕點點頭。
另外王老虎除了要帶走歐陽燕,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任務,他要去見谷大人,商討一下如何對抗寧王。
「你有沒有去見你的姐夫?」王老虎問道。
歐陽燕搖了搖頭道:「你知道我姐姐早已經不在,我有那邊已經沒有親人,我常去又有什麼意思呢?」
「歐陽姑娘,我打算去見一見谷大人,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王老虎詢問著。
歐陽燕抬了抬頭問道:「王公子,你為何要到谷府去?」
「寧王不是要打進來了嗎?所以我打算去見一見谷大人,讓他早做準備。」
「原來你是有公事。」
「除了公事,我還有私交,谷大人的身體不知道怎麼樣了,我想去府上順道 看看谷夫人,這位奇女子。」
「這件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平息,我也相跟你一起去看看谷夫人。」
「好,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她。」
這裡分兩步進行,戲團的人在第二天白天再演出一場,貼出聲明,劇團將要離開安慶,到杭州演出。另一方面,王老虎和歐陽燕到千戶府,會見谷大人。
谷浩地還是與上次王老虎離開時的情況差不多,畢竟在黑暗的暗道里生活了這麼長的日子,與世隔絕,總有一些不太適應與人交流的日子。
「恩公,請坐。」谷夫人對於王老虎的到來,還是十分地客氣。
「谷夫人,一晃我們分別差不多一年半多,谷夫人看上去還是如去年一樣年輕貌美。」
「恩公,你說笑了。這府上,我相公處理事務不便,很多事我都要照顧著處理,臉上全是皺紋了。」
「谷夫人要保護身體,這事情是一樁一樁也處理不完的。」王老虎疲乏,「谷大人,歐陽姑娘多日不來府上看望,今天 帶她來看看兩位。」
谷浩地道:「王公子,我對歐陽燕照顧不周,讓好在外受了委屈,我一直在責備自己。」
「谷大人,話也不能這麼說,歐陽姑娘有自己的劇團,相當 於有自己的事業,這是她高興做的事,沒有什麼受不受委屈的。我知道谷夫人是多次去劇團看她。」
「恩公,我也覺得對不起歐陽妹妹。」
「谷夫人別這樣說,我當年委託兩位照顧她,可她心思不在這裡,這不能怪兩位。」
「感謝恩公的體諒,恩公,這次來可要在安慶多住些日子,讓我們好好地款待於你,儘儘地主之宜。」
「本來我也想多住些日子,一來可以好好地欣賞歐陽姑娘的戲曲,二來可以在谷府好生休息,算 是好好休養一回。不過現在這事可不行了,這次我來安慶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告知於你們。」王老虎道。
「恩公來安慶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谷夫人問道。
「這件事關係到安慶的安危。」
「這事有這麼嚴重嗎?」
「對。寧王已經造反了。」王老虎道,「江西有大部分官員已經臣服於他,不歸順的一些地方也已經被他攻破,也算是清掃了江西,為他進攻其他 地方掃平了障礙。」
「寧王造反,這麼重要的事,朝庭不知道嗎?」谷夫人問道。
「我已經將此事告知兵部,但兵部卻是沒有一點回音。這件事看來需要我們自己想辦法了。」王老虎道。
「寧王會來安慶?」谷夫人問道。
「寧王攻破九江,南康,按照他現在的行進路徑,應該是直奔安慶而來。」王老虎道。
「寧王來安慶做什麼?」谷夫人問道。
「谷夫人是不是認為寧王應該北上直取京師。」
「按我小女子的想法,確實應該北上直取京師。」
「你知道他現在的目的是什麼?直取安慶,通過安慶後,奪下大明的留都。」
「大明留都。」
「不錯,他取下大明留都跟奪下大明的京師作用是差不多的,所以他先攻下留都,他的事就成功了大半了。」
「王公子說的這件事十分重要,也很緊急,我們應該讓京城知道。」谷浩地道。
「我也為這件事擔心,我一連派了幾撥人去,但都沒有消息。別人認為我是多管閒事。」王老虎道。
「寧王的人到了哪裡?」谷浩地問道。
「到達安慶不會超過四天。」王老虎道。
谷夫人道:「這麼說寧王馬上就到安慶,我們得做準備才行。」
「谷夫人,你可知寧王帶了多少兵馬?」王老虎問道。谷夫人搖搖頭,王老虎繼續說道,「十萬,寧 王的兵馬少說也有十萬,再加上其他郡王的人,花神會的人,總數會達到二十多萬。」
「二十多萬?」谷夫人嚇了一跳,谷府才多少人,與寧王的大軍比起來,簡直什麼都不是。「恩公,你告訴我們這個消息是什麼意思?我們的人與他們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里的一毛,將雞蛋砸石頭,根本沒有勝算。」
「確實沒有勝算。」王老虎道,「整個安慶府加起來,才多少人馬,如果沒有外援,安慶不久就會被攻破。」
谷浩地像是有些怕了,他經歷過別人沒有經歷的一些事,這自然讓他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反應:「那怎麼辦,那怎麼辦呢?」
「谷大人,你是朝庭命官,而且是安慶的朝庭命官,安慶的安危自然有你的一份,所以我早些來告訴你,讓你有所準備。」
「相公莫怕,有我在你身邊。」谷夫人安慰道,「恩公,我們如你所說,守不了幾天,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呢?」
「九江車旬將軍被擄,遭寧王斬殺,南康厲水將軍被俘,現在情況不明,這兩城的守軍都比安慶要多,在寧王的進攻之下,也不過堅持了幾天。」
「恩公的意思是,寧王拿下安慶也只是幾天時間?」
「正是,我來告訴你們,一方面要讓你們準備好,另一方面,我也不希望你們做無畏的犧牲。」王老虎道。
「請恩公給我們明示。」谷夫人道。
「我讓你們現在馬上派人上京城,將這消息告訴當今聖上。」王老虎道,「派的人多了,自然會引起上面的重視。」王老虎現在也沒有好的法子,就像現在辦事一樣,沒有人脈,沒有特權,那就動用大量的人力,擴大影響,引起上面人的重視。
「好,相公,我們馬上去見其他 大人,派人去京城。」谷 夫人道,突然間,谷夫人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對王老虎道:「恩公,我還有一事要告訴與你。」
王老虎見她這樣神秘,便問道:「谷夫人可有什麼事?」
穀人人對谷浩地道:「相公,我陪恩公進房看樣東西,你陪歐陽姑娘在外面坐坐。」
一聽到她這樣說,王老虎知道這件事十分地神秘,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於是,王老虎跟著谷夫到了書房裡,並讓王彪跟來。
這是谷千戶的書房。
谷夫人一到書房,在王老虎進了書房後,她小心地向外張望了幾下,王老虎道:「谷夫人,外面有王彪看著,不估有事。」
谷夫人還是不放心,又看四周看了一看,然後關起了門。
「恩公,你說上京城將事告知聖上,讓我想到了一件事,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我想單獨告訴於你。」
「究竟有什麼事,不能在廳里說。」
「你知道相公有時清醒有時糊塗, 我怕他一時糊塗,將這事說出去,所以好多事我都是不讓他知道的。」
谷府裡面還有這樣神秘的事,王老虎不知道谷夫人所說的是什麼事,但他很想知道。
谷夫人從書房的書架子上的某一本書籍里翻出了一封出來,對王老虎道:「這封信是前幾日從京城送來千戶府的。」
王老虎接過信一看,這一看,讓他明白了一些事,京城不是不知道 這件事,只不過是有人將他押著不讓皇上知道而矣。
「這封信具體是什麼時候送到的?」王老虎問道。
「前天。」谷夫人道,「恩公,你看這件事,我們應該怎麼做?」
「他既然寫信來讓你們不要抵抗,自有他自己的道理。」王老虎知道這谷千戶原本就是八虎的人,現在已經進一步得到了確認,但劉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命令谷千戶放棄抵抗,他要幹什麼。
錦 衣衛早就知道寧王要造反的事,卻對皇上隻字不提,現在還讓自己的人不做任何抵抗,他安的是什麼心。
「那我們還要派人上京城嗎?」谷夫人問道。
王老虎思索了一下,道:「要,還是要派人上京城,不過,不是你們出面,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你們去找其他大人,讓他們派人上京。」
「好的,恩公。」
這件事已經越來越奇怪了,劉謹他故意不報寧王造反的事,而且還讓自己人不抵抗,讓寧王所向無敵,他想幹什麼?「谷夫人,劉謹獨攬大權,現在你們是他的人,總算還跟對了人,現在你們也只能跟著他,與他的意思做事。」
「這劉謹是什麼人?」谷夫人問道。
「反正現在的形勢不是靠想像這樣簡單只有先保住了命,才能幹其他事。忍辱也要偷生。」王老虎嘆了口氣。
王老虎在安慶呆了兩天,就帶著歐陽燕從安慶撤退。
京城。
皇上在豹房裡憂心忡忡,顯然,他得到了一信息,而這些信息卻是下面的人沒有向他稟報。
有幾個女人腰枝招展的跳著舞,也有幾個女人在他的身邊,一邊剝開桔子,往皇上的嘴裡塞。
皇上雖然吃了剛塞進嘴裡的桔子,眉頭卻是一直深鎖。
此時,劉謹走了進來,呼道:「皇上,聽說您要見汪大人。」
皇上見是劉謹,便道:「劉愛卿,是你呀,朕在這房裡悶的慌,想找人聊聊天。」
「皇上是不是對這些美女視覺疲勞了,我可以再讓人送一批美女進宮來。」劉謹道。
「還是你懂朕的心意。」皇帝道,「劉愛卿呀,外面百姓是否安居樂業?天下是否太平?」
「皇上,大明在你的治理之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老百姓都 稱你是聖君。」劉謹道。
皇上很滿意地點點頭:「能得到百姓的認可,朕算是知足了。劉受卿,朕身邊的小李子,朕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
「小李子,我命他去服待李妃了。」劉謹道。
「汪大人,他來了沒 啊。」皇帝又一次問道。
「皇上,你有什麼事要找汪大人。」劉謹問道。
「也沒什麼事,朕只是想找人說說話。汪大人不在的話,姚大人也可。」
「皇上,姚大人這幾日並無事要奏,您還是安心在這豹房裡獨享美女。」劉謹道。
「朕在這房裡也有二十來天,明日就是早朝日,朕想出去上個早朝。」
「皇上,近幾日以來,各大人都盡心盡責,幫您處理著各政事,並無特殊異事發生。所以各大人並沒有準備來上朝。」
「劉愛卿,朕知道你一心為朕著想,你看朕前面就這幾個女人,想想也早就膩了,明日又剛好是早朝日,朕剛好出去透透氣。」
「如果你想透透氣,在這豹房也不是很好嗎,有花園,有鮮花,還有美女,要不,我再讓人送一些人來。」
皇上搖了搖頭,道:「朕真的悶了,你也知道,朕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上過早朝,在這裡已經不知何時何月了。」
「皇上,……」劉謹剛想說什麼,皇帝就打斷了他的話,道「劉愛卿,朕知道,你為朕好,你擔心朕的身體,不過,早朝只是一地兒功夫,不會有什麼事,你讓大家準備一下。」
劉謹處。
「明天皇上要早朝,你們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劉謹手裡拿著那個他從來都不抽的菸斗,問幾位大人道。
「劉大人,你放心,那件事我們絕不會說。」 姚稟凌道。
「哪件事呀?」劉謹故意問道。
「就是寧王作亂的事。」麻仁道。
「你們可知道今天皇上提起你們幾位了,他想你們了。」劉謹道。
「劉大人,皇上有您在他身邊,我們怎麼會得到皇上的提名呢?」汪大人道。
「難道我跟你們在說謊話。皇上今天確實提起你們來了,他可能要問你們點什麼,你們應該知道怎麼說。」
「當然,劉大人請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做。」汪大人道。
「其實,我們也都是為皇上好,寧王他能起多少事,下面地方處理一下就完成了,何必來驚動皇上,你們知道,皇上最近老是面對這些美女,有些視覺疲勞了,我想,姚大人,你們是不是應該想想辦法,再向民間怔集些美女回來。」
「劉大人說的對,我們確實要為皇上分憂。」 姚稟凌道。
「明日早朝大家都有數了吧,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劉謹道。
「謝劉大人提點。」幾位官員道。
劉謹從心裡發出了一聲笑,沒人清楚他在笑些什麼,他的手上還是那根菸斗,裡面放有菸絲,卻沒有火,也不曾點上,他的菸斗在他的手上從沒有點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