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天賜良匠

  在這幾個崑崙奴後面,基本上就都是人了。

  而且是西洋人。

  古芳齋老闆眯著眼帶著朱厚照來到了後面的倉庫里,幾個夥計正在投喂,整個庫房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位公子請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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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古芳齋老闆眼裡,剩下的這幾件拍品里,最有誘惑力的怕就是那幾個金髮碧眼的西域美嬌娘了。

  老闆帶著朱厚照來到了那幾個美嬌娘的籠子前面,興致勃勃的介紹道:「公子請上眼,這三個西洋美姬,最大的今年十六,小的十三。」

  只見這三隻小蘿莉在籠子裡,警惕的看著朱厚照,但是卻毫無還手之力。

  朱厚照搖了搖頭道:「掌柜的,您不是說帶我去瞧工匠嗎?」

  想必這老闆是把朱厚照當成那些精蟲上腦,想要換換口味的公子哥兒了。

  徐鵬舉此時正新奇的在古芳齋的庫房裡溜達著。

  「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古芳齋錢串子吧。」

  只見那老闆大笑道:「小公爺說笑了,錢萬貫能有今日名氣,都是各位朋友抬愛,既然這位公子想去看工匠,那就請移步。」

  朱厚照跟著錢萬貫又走了幾步,來到了一個牢籠里,朱厚照險些沒吐出來,狐臭混合著一股酒氣。

  看著朱厚照緊皺的眉頭,老闆笑道:「公子您上眼,實不相瞞就像方才張小公爺拿走的那尊座鐘,其實就是這幾個洋人修過的,原本如果拍不出去,小的是打算自己留下的。」

  能修鐘錶的工匠!朱厚照心中一驚,這是天上掉寶貝了啊。

  「兩萬兩,這些剩下的人,我全都要了。」

  錢萬貫不敢置信的看著朱厚照道:「公子,兩萬兩可不是一個小數字,您就.」

  「這個東西押在你這裡當定錢,明兒我派人來接人,你在將此物還我。」

  錢萬貫也是基本把大明朝溜達完了的主兒,瞥一眼就看出了朱厚照腰間的這塊玉佩,可是上乘的和田玉料。

  且隱隱有前宋皇室御用的意思,像是流入民間的大內寶物。

  「成,小的定替公子保管好。」錢萬貫雙手捧著玉佩,小心翼翼的收好。

  徐鵬舉此時卻在一旁大呼無聊。

  朱厚照微微一笑,道:「既然事已敲定,在下這就告辭了。」

  「小的送三位。」說完錢萬貫親自送三人離開了琉璃廠。

  這大明勛貴,共分兩批。

  其一便是朱重八當年開國時的淮西勛貴。

  這一批勛貴大多留在江南鎮守南京,以魏國公徐家為首。

  其二便是朱老四奪侄子皇位時的功臣,也就是所謂之靖難功臣。

  這一批勛貴大多在北京,為首的,便是先敗耿炳文後敗李景隆的張玉,也就是張侖的老祖宗。

  徐鵬舉打小便被張侖欺負,兩家也素有來往。

  這次徐鵬舉進京,就是被他家老爺子踢到北京來受張懋教育的。

  徐俌跟張懋這倆老東西鬥了一輩子了,但是直到前幾年徐俌的長子徐奎壁過世之後,兩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頭,便開始惺惺相惜了起來。

  可惜年事已高,徐俌仗著自己比張懋年輕幾歲,強撐著來京城走親戚,兩個老頭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通之後,徐俌才悻悻的返回南京。

  但是徐俌知道,這一走,怕是今生今世在難來北京了。

  於是今年便將自家的獨孫徐鵬舉送來了京城,讓張懋幫著調教。

  朱厚照總覺的哪裡不對勁。

  徐鵬舉此時卻一直壞笑著看著一旁的徐「公子」道:「朱公子,今兒咱們仨碰上了也是緣分,不如就去喝個酒?」

  朱厚照想來自己也沒事幹,便應了下來。

  宮裡一堆屁事,朱厚照懶得打理,看著劉瑾這幾天身上的玉佩之類的小玩意兒換的越來越頻繁了,朱厚照便知道,自己的小銀行已經成立了。

  其實朱厚照遠遠忽略了劉瑾的野心,現如今劉瑾已經在開始下一盤大棋了。

  朱厚照並沒有注意,但是即便是朱厚照注意了,這件事朱厚照也不過多加過問。

  劉瑾如果只是劉瑾,那他便只是一個下人,最多也就是管家。

  焦芳如果只是焦芳,那他頂天也不過就是一個小侍郎。

  但是當焦芳遇上劉瑾,那便不一樣了,兩人同流合污,那便成了閹黨。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焦芳飄飄然的一句話道:「南人不可為相。」

  隨即,焦芳便將一份奏章遞送了司禮監。

  奏請削減南方進士名額,增加北榜名額。

  這一下可不得了。

  甭管是江右黨,還是浙黨,在科舉上可都是南榜。

  朝堂上已經炸了鍋,朱厚照這個皇帝還跟不關自己事一樣在宮外瞎溜達。

  其實劉瑾存錢的速度還是已經是比以前慢了很多了。

  畢竟上面朱祐樘還領著李東陽謝遷這麼一大票人盯著。

  現如今內閣這幾位元老,都已經不在朝堂上擅自表態了。

  這是朱祐樘的意思,也是他們君臣之間的默契。

  朱厚照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而這些元老們的諫言在朱厚照這邊,反而是成了一些偷雞不成的小聰明。

  不過他們只要在朝堂上一天,劉瑾便不能為所欲為,只能是表面上裝出一副恭順的樣子來小打小鬧。

  就當朱厚照打算去喝酒的時候。

  忽然一個鼻青臉腫的人朝著幾人沖了過來,哭嚎道:「我爺爺要送我去南京魏國公府。」

  「且,你以為我多想來北京嗎。」徐鵬舉不屑的看著張侖說道。

  「你爺爺跟我爺爺能一樣嗎!」

  張侖深知,這張懋是個粗人,心直口快,最多是打一頓,抽一頓就完事了。

  但是這個徐俌素來是以精明著稱,張懋收拾張侖,無非就是肉體上的折磨。

  換成徐俌,那可就是靈魂跟肉體上的雙重打擊了。

  「鵬舉,說什麼呢,你爺爺讓你來京城,那是要歷練你,這是機遇,你得好好把持住啊。」

  朱厚照也看出來了,徐鵬舉這小子,表面上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紈絝樣兒。

  但是其他的勛貴無非就是貪點銀子,不懂那麼多人情世故。

  這小子可就不一樣了,蔫兒壞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