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百年樹人

  小黃門低著頭,小聲的對朱祐樘說道:「是吏部左侍郎嚴東平。」

  「還有呢?別告訴我其餘的幾個都是江西人。」

  小黃門低頭不語。

  朱祐樘走到了小黃門面前,拿起了一份奏章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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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便扔到了地上。

  「把這些奏章送到乾清宮去吧,別往西苑送了。」

  「奴婢遵命。」

  小黃門還沒走遠,劉瑾便急匆匆的趕到了西苑。

  「太上皇,陛下叫奴婢來問太上皇一件事情。」

  朱祐樘一愣,神色更加的不耐煩了,看著劉瑾問道:「什麼事,趕緊說。」

  「太上皇禪位,陛下登極大寶,想開一屆恩科,來問太上皇的意思。」

  朱祐樘一愣,這科舉有恩科、正科之別。

  有明一朝,將科舉真正的常態化,改為三年一科,而恩科沒怎麼開過。

  究其原因便是恩科應當在大喜之日曾設恩科。

  而明代皇帝基本上都是干到死,新君登基之時,尚在國喪期,與制不合。

  故而鮮有恩科,加之每三年一科已成定例,若是多開恩科的話,難免有人濫竽充數。

  朱厚照這一次開恩科其實就是上將景山書院的一批學生讓他們走科舉正途上來。

  同時,年底時候剛好又是大考之年,正好騰出一批地方官的缺,讓這些新人頂上。

  朱祐樘猶豫了片刻道:「今年增開恩科,合乎祖制,其餘的我不多說,讓照兒去問李東陽他們吧。」

  劉瑾之前已經跟了朱祐樘一段時間,知道朱祐樘的秉性,朱祐樘都這麼說了,劉瑾便識趣的道了聲「諾」之後離開了西苑。

  殊不知,此時內閣已然吵翻了天。

  楊廷和、劉健倒是覺得開恩科無妨,而謝遷這老頭來了脾氣。

  「李閣老,今年剛開了一科,這轉過年來又增開恩科,勢必導致有官員濫竽充數,且士子來回奔波,未必能考好啊。」

  李東陽現在也是搖擺不定,看著楊廷和問道:「楊大人,陛下現在何處?」

  楊廷和無奈的說道:「李閣老,陛下的行蹤,下官怎麼能知道,但陛下眼下怕是不在宮中。」

  六部九卿,尤其是都察院聽聞了這個消息之後,頓時炸了鍋。

  大家都是正科出身,增開一屆恩科,這難免就會多幾個和尚跟他們搶飯吃,這誰能樂意。

  這群言官即將抵達戰場之際。

  朱厚照已經偷偷的帶著張侖、丘聚來到了景山書院。

  這實務不比八股,埋頭下死功夫就能學會。

  這段日子,馮平跟王守仁已經開除了不少的學生。

  但是這些被開除的學生,毫無例外八股文都寫的不錯,若是考科舉的話,中個三甲進士應該不成問題。

  朱厚照到書院的時候,馮平正在遛彎,看到朱厚照趕忙跪倒行禮。

  「馮平,將這麼多禮數幹嘛,朕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明年年初,朕打算增設一屆恩科,你有把握嗎?」

  馮平一愣,驚異的看著朱厚照,隨即又失望的低下了頭,嘆息道:「陛下忘了,學生只是一個秀才功名。」

  朱厚照笑著拍了拍馮平的肩膀道:「不必擔心,你們從今天開始,專修實務,將八股文拋去便可,而你現在是國子監的監生,可以參加科舉!」

  馮平震驚的看著朱厚照,興奮的說道:「謝陛下學生。」

  「行了,趕緊起來,沒看朕今天給你帶了個大個子過來嗎?」

  張侖新奇的看著景山書院裡的一切,早就聽說朱厚照拿銀子堆了個書院出來,但是這書院卻沒有張侖想的那般金碧輝煌。

  「張侖!」

  「卑職在。」

  朱厚照站在兩人中間道:「馮平,這位是英國公府的世孫張侖,明日起張侖帶著宮中禁衛封鎖景山書院,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這些學生吃住就在書院裡,專心學習!」

  馮平點了點頭,拱手道:「謝陛下隆恩。」

  景山書院相當一批學生都是馮平從窮鄉僻壤抓來的,因為大部分學子一聽說這裡不教八股,就打了退堂鼓。

  只有那些拿不出進京趕考的路費盤纏來的學生,奔著這裡包吃包住來了。

  得到了這個消息的馮平,興沖沖的跑到了教室之中,當眾宣布了這個消息。

  從明天開始,大家不能在學八股文了,專心學習實務,外面有軍士盯著。

  原本以為這些書生會彈冠相慶的畫面並沒有初心,而是所有人如喪考妣、垂頭喪氣。

  這些人來學實務,只是應付,他們真正要做的只是蹭吃蹭喝然後專修八股。

  現如今朱厚照封鎖了景山書院,他們再也不能學八股文了。

  朱厚照自然知道這些事情。

  默默的推了張侖一把,張侖當即會意道:「對!誰要是在偷摸看四書五經,別怪小爺手下不留情!來人,去楊閣老府上給小爺要幾根藤條來!」

  天亡我也

  士子們心中只有這四個字,現在京中的學子們已經傳開了,這陛下要增開一屆恩科,沒有強勁對手,不用來回奔波。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幾百年都難得一見,景山書院的學們占盡了天時地利,卻被凶神惡煞的張侖無情的擊碎了。

  楊廷和自然是一眼便看穿了朱厚照想要用景山書院的學生換掉一批官員的企圖,馬不停蹄的給朱祐樘打了小報告。一時間,朱厚照終於找到了抽身的理由,整日裡將奏章丟給劉瑾跟內閣,隨即便鑽到了景山書院之中聽著裡面傳來的陣陣慘叫聲。

  其中不乏有學生提出退學的申請,但是卻被無情的駁回了。

  按照馮平的說法,這些學生雖說是良莠不齊,但是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一段實務教育,比那些八股出身的書呆子們可是強多了。

  這些人雖然平日裡總是找機會在練習八股,平日也經常去找王守仁請教八股文,但是實務其實也沒落下多少。

  朱厚照現在甚至想廢掉這一科的八股科目,專考策論。

  但是想了想都察院那幾個真的不怕死的言官,畢竟朱厚照也不想見血,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