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牛痘

  「李閣老,城外災民不少已經染上了天花,若是戶部在不出手,恐成大患啊。」

  李東陽眉頭緊皺,其實李東陽才是這些人里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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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出了瘟疫,他們無非就是丟個烏紗帽,這李東陽可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這要是出了瘟疫,老李家全族上下,能活下幾個來可就都是天意了。

  就當內閣重臣們居中調度時,太醫院的幾個太醫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李李.李.大人,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李東陽猛地一驚。

  「太子,染上了天天.花。」太醫院的太醫都嚇得結巴了。

  李東陽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昏死過去。

  朱祐樘這消停日子沒過幾天,忽然就看到了如喪考妣的內閣重臣。

  不耐煩的擺擺手道:「有事去東宮,別來找朕,朕忙著呢。」

  李東陽帶著群臣,跪倒在地道:「陛下,方才太醫來報,太子染上天花了。」

  「他染.?!」朱祐樘猛地站了起來,張皇后趕忙問道:「照兒怎會染上天花!」

  「陛下,老臣已然查清,壽寧侯今晨帶著太子殿下出了趟城,染上的。」

  張皇后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趔趄了兩步之後,癱坐在一旁。

  朱祐樘臉上殺機畢露。

  一字一頓的說道:「宣牟斌、張懋進宮。」

  「諾。」

  不出片刻,張懋、牟斌便趕到了皇宮,對於宮裡的事情,他們兩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牟斌。」

  「臣在。」

  「即刻將張鶴齡、張延齡兄弟二人投入詔獄待審。」

  牟斌一愣,詫異的看向了張皇后,不過這一次張皇后卻默許了朱祐樘的決策。

  「英國公張懋即日起接管宮中防務,任何出入東宮的人,必須登記報備。」

  「老臣領命。」

  朱厚照是朱祐樘唯一的兒子,這要是朱厚照出了什麼岔子,張鶴齡可就真是黃泥落盡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張鶴齡正在空空如也的家中禱告,牟斌一腳踢開了壽寧侯府的大門。

  「國舅爺,別藏了,您家也沒啥能藏的地方啊。」

  張鶴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哭嚎道:「牟都督,這不怪我啊,是殿下自己.」

  牟斌趕忙命人堵住了張鶴齡的嘴。

  這種事,審與不審,壓根就沒有必要,若是朱厚照平安無事,那麼皆大歡喜。

  若是朱厚照有什麼不測,這個鍋,張鶴齡不背也得背。

  此時朱厚照已經被隔離在了東宮。

  只有劉瑾跟張永不怕死留在東宮伺候朱厚照。

  張永跟劉瑾整日跪在神龕前禱告,保佑朱厚照平安無事。

  但是朱厚照卻不以為意,這只是種了牛痘之後的正常反應,這要是真的是天花,憑著朱厚照這個怕死的性格,估計早就嚇瘋了。

  這一次,是沒有人能保住張鶴齡了,好脾氣的朱祐樘難得的大發雷霆。

  從乾清宮一直罵到了內閣,又去五軍都督府和宗人府罵了一頓。

  最後連五城兵馬司都被朱祐樘降旨責罵。

  朱厚照是朱祐樘的逆鱗,朱厚照出了這麼大的事,所有人才徹底的意識到,朱祐樘才是這個朝堂之上,主宰刑賞的一國之君。

  原本不可一世的國舅爺張鶴齡,僅僅半天時間之後,便成了大牢之中待斬的死囚。

  張延齡此時仍在獄中聲音沙啞的喊道:「陛下,冤枉啊,冤枉啊。」

  張鶴齡這一次倒是看出來了,若是朱厚照平安無事,他們兄弟二人自然無事,要是朱厚照撒手人寰了,他們兄弟二人也就是個陪葬的。

  而京城中天花的疫情也絲毫不容小覷。

  自從朱厚照染病之後,五城兵馬司、京營、順天府聯合行動,雖然已經將染病的災民與沒染病的災民分開,但是仍舊是不斷的有人感染天花。

  朱厚照這幾天倒是過的一點都不舒服。

  雖然只是種了個痘,畢竟也是個大病。

  發燒咳嗽只是家常便飯。

  張皇后來到東宮,心疼的探望著朱厚照。

  「照兒,母后來看你了,你想吃什麼,跟母后說。」

  朱厚照聞言,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看這張皇后說道:「母后,這一次,真的不關舅舅的事,都是兒臣自己的事,切莫」

  「照兒,你別再說了,母后已經知錯了,這些年都是母后太慣著他們了,這次誰也救不了他們。」

  聽到張皇后這麼說,朱厚照的心就放下來了。

  此時朱祐樘帶著兩個太醫來到了東宮。

  張皇后仍舊在望著朱厚照小聲啜泣。

  太醫走到了朱厚照的面前,把了會脈,而後詫異的看著朱厚照。

  兩個太醫臉上均是不敢置信的樣子。

  轉過頭來,兩人跪倒在朱祐樘的面前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天花已無大礙,只需靜養些時日。」

  「什麼?!」

  朱祐樘震驚的看著太醫,欣喜若狂的問道:「此話當真?」

  太醫點了點頭,說道:「陛下若是不信,可隨便找大夫來瞧,這殿下的症狀跟其餘的天花病人比起來,簡直就不算個病。」

  張皇后感激的看著太醫道:「賞,陛下快賞。」

  朱祐樘這才回過神來,道:「嗯,兩位每人白銀千兩,黃金五十兩。」

  「謝陛下。」

  兩個太醫興沖沖地領賞去了,朱厚照卻幽怨的看著朱祐樘問道:「父皇,兒臣是不是也得賞。」

  「你小子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還想要賞?」

  朱祐樘不耐煩訓斥道,但是整個人的精神卻重新振作了起來。

  「不,父皇,兒臣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這個方法,可以免疫天花,所以試了下。」

  朱厚照說出這句話來之後就後悔了。

  看著朱祐樘蠢蠢欲動的眼神,朱厚照自覺地閉上了嘴。

  朱祐樘卻冷冷的盯著朱厚照道:「你繼續說。」

  「那古籍上說,人若是染上了牛的天花,不禁病症極輕,而且痊癒之後終身免疫天花,然後兒臣就」

  朱祐樘徹底忍不住了,不知在哪摸出來根藤條,大聲嚷嚷著便要衝進去行兇。

  張皇后死死的拉住了朱祐樘,道:「陛下,切莫進去,照兒病體未愈,莫傳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