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群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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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賊一行人之中，為首的光頭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齒的說道。
聽到他這樣的叫罵，每一個馬賊——蒙著臉的，嚼著草根的，提著刀的，所有人都垂頭喪氣起來。
不光是軍隊要有士氣，其實馬賊也是這樣的。
更何況，現在是出了邊塞，在西域的大地上，有地種，有活干，那人人都可以安居樂業，可若是民不聊生，飯都吃不起了，那人人提刀上馬便成了賊。
花面佛是什麼人？
人人都知他花面佛是這大漠之上最強大的馬賊，麾下小團體足足幾十個，總領千餘人的花面佛，其實在成為馬賊之前，不過也是赤金蒙古衛里，一個簡簡單單的部族族長罷了。
如今，光頭這些一直護送著花面佛屍體的人，都是從最早開始就跟花面佛混在一起的族人們。
他們榮辱與共，同吃同穿，上馬是同夥，下馬便是兄弟，這樣的感情怎麼可能不深？
可馬賊團是花面佛一步步壯大起來的，有他們這些最早的老人，也自然會有後面慕名加入的新人。
這新老血液一交替，自然人就雜了起來。
其實人雜不雜倒是小事，馬賊自然是不論出身，不論種族的，只是人心若是雜了，就會出現如今這種一鬨而散的局面。
光頭罵的沒錯，那些人一見花面佛死了，直接自領了一批人馬，乾脆的就去自立了。
相信在之後，很快花面佛死掉的消息就會傳開，到時候大大小小的馬賊團，少不了一番兼併和火拼。
不過這些事情，都跟他們沒關係。
他們是一批傷心失意的漢子，現在只想著能夠回到寨子裡，先把花面佛安葬了再說。
齟行數日，遠遠地終於望見了花面佛原來的寨子。
說它是寨子，倒不如說此地是一處小城鎮。
這是花面佛靠著拼來搶來的東西，自己漸漸修起來的領地。
房屋十來間，再加上中間圈出來的一塊空地，鎮子後方有馬廄和倉庫，每每得勝歸來，他們便會將戰利品堆在倉庫里，然後在空地上好好地慶祝一番。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對！」
「寨子裡有人了！」
光頭的身邊突然有個麻子臉大喊了起來。
他看起來焦急無比，坐在馬上，屁股卻已經不落馬鞍了。
「托業，你看到什麼了？」
光頭趕緊朝麻子臉喊道，麻子臉是他們之中眼神最好的，擔得也是斥候的職責，他一說，眾人立刻緊張了起來。
「別剌烏，有人在寨里搬東西！」
「什麼！？」
關頭一扯臉上的蒙面，當即就大吼一聲，率眾人衝上前去，誓要奪回他們的寨子。
而他們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正有一行人悄悄借著風沙的遮掩，一直跟了上來。
朱厚照見前方的馬賊突然加快了速度，心中疑惑著，趕忙去到一旁稍高一些的地方遠眺。
「這是怎麼回事？」
朱厚照一臉茫然，他清楚的看到那群馬賊竟然直接突入了遠處的城鎮，隨後便和城鎮裡似乎早有準備的另外一群人火拼了起來。
衝著阿萊耶等人招手，朱厚照繼續目不轉睛的盯著遠處。
事情好像還有轉機？
……
光頭一馬當先，本就悲憤無比的他聽到自家的寨子被人洗劫了，當下便失去了理智，也不管對方人多人少，帶著身後的眾人便衝殺上去。
然而已經在城鎮中的一行人似乎早有準備。
見光頭一路奔襲而來，他們也立刻做出了反應，身上帶著弓的人，立刻就挽弓搭箭，光頭等人射去。
這不放箭還感覺不出來人數的差距，見那密密麻麻的箭雨襲來，光頭驚恐勒馬，揮舞著手上的斬馬刀奮力的劈砍著不斷襲來的箭只。
但光頭有這個本事，他最後坐到了馬賊團三把手的位置，但其餘的兄弟們就沒有這麼好的刀法了。
一道道悽慘的叫聲傳來，光頭驚愕的發現本就人數稀少的他們，此時僅僅剩下了七八人還在馬上。
「可惡啊！」
光頭大聲嘶吼著，想要和對方拼命，卻被身後的托業利落的掩護著後退。
伴隨著箭雨離去的光頭留下了幾具同伴的屍體，就立刻消失在了風沙之中。
此刻的帳中終於有一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男子猙笑著走出。
「幹得不錯，繼續搬，老子早就看花面佛不爽了，他人都死了，還能不讓兄弟們撈點好處？」
原來，此人亦是原先花面佛陣中之人，只不過光頭他們帶著花面佛的屍體，趕路要比這群人慢上許多。
將近五十人的隊伍，也就意味著此人帶走了原先花面佛隊伍人數的大半，此刻的他，在擁有了花面佛囤積的物資之後，很快就將另立山頭。
花面佛？
誰管他是不是花面佛，有刀有馬，在這西域就是爺！
……
光頭聖上雖有傷痕，但卻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傷。
此刻倉皇逃竄的他，與之前身後的兄弟們如出一轍，具是面如死灰。
在眾人默行一路之後，悲慟無比的光頭竟是大聲的哭喊了出來。
「佛爺！別剌烏愧對您的信任啊！」
悲傷的情緒似乎感染了在場的每個人，一隊馬賊竟然在這大漠深處，毫無顧忌的哭了起來，說出去也的確是一件奇事。
然而……
「諸位，雖無心打擾，但是我們的確又見面了。」
「誰！」
光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個哆嗦，反應相當迅速的直接把刀抽了出來。
然而他剛剛抽刀，手上卻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
轟！
厚實的斬馬刀發出清脆的響聲，應聲落地。
光頭整個胳膊都被這劇烈的震動搞得發麻。
但是……這個熟悉的雷聲！
光頭驚恐無比的看向不遠處。
朱厚照正冷酷無比的注視著他們這邊，而顯然，他剛剛用手銃輕鬆打掉了光頭的刀。
這讓光頭一行人連戰鬥的欲望都消失了。
就是那東西讓花面佛一瞬死掉的，那他們還掙扎個屁啊？
馬賊們立刻把刀丟掉，已經非常明顯的表明了他們的態度，他們投降了。
「陛下好槍法！」
陳卓忍不住誇讚道，但朱厚照立刻拍了拍他身邊的馬兒。
「好槍法有屁用，趕緊去給我綁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