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深夜的基調。
從陳卓的口中，得知他進入風暴之中時，還是傍晚時分，隨著天色徹底暗下去，大家估摸著時間也已經到了夜裡。
依舊是隨時準備清理洞口。
朱厚照很快就給眾人制定下了守夜的計劃，由他本人，以及陳卓、喀世三人輪流換班，阿萊耶因為身上傷勢的問題，暫且不讓他進行劇烈的行動。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沉默是今夜的基調。
白日裡阿萊耶問了許多的問題，譬如朱厚照對他們了解多少，接下來又準備做些什麼，是否跟哈里發勢不兩立……
朱厚照知無不言，但唯有一點，讓阿萊耶和喀世相當的糾結。
因為朱厚照此前親口說過，阿黑麻對哈密進行了屠城，但給他這個膽量的人，卻是交給他一整支馬木留克騎兵的哈里發，要說阿黑麻罪孽深重，作為共犯的哈里發也是難辭其咎。
心中多多少少還留有對哈里發的尊敬，尤其是喀世，他徹夜難眠，怎麼也無法相信，被朱厚照一點點揭露的哈里發，是這樣冷酷無情的人物。
對於他來說，哈里發真的是一個父親一般的角色，撫養他長大，教授他生存的技能，這一切的恩情，對於喀世來說，都是永遠無法忘記的。
可他現在越來越覺得哈里發只是把它當成了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
他該何去何從？
他又該向誰詢問？
這些似乎都無從得知。
……
「沙暴似乎要停了！」
陳卓的聲音讓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他的聲音不大，卻一下子讓原本還在熟睡的幾個人立刻清醒過來。
朱厚照本就睡的不深，此時直起身來，稍稍抻了一個懶腰便矮身將腦袋探了出去。
果然，原先能見度還不足一條胳膊那麼長的外面，現在已經隱約可以看到湛藍的天空了。
「還分得清方向嗎？」
朱厚照立刻問道。
「似乎有些困難……」
陳卓面露難色，之前即便是進入沙暴內部，他也是靠著不俗的運氣，才能能夠撞大運找到朱厚照。
錦衣衛不是萬能的，至少在西域，他們不是萬能的。
宋宣禾也看了看外面的環境，沙暴過後，似乎一切的陰鬱都消失不見，此刻的天空真的是她此生見過最為清澈的天空，但明顯……因為風吹的緣故，之前她明明記得他們是越過一處稍高的沙丘才來到巨岩之前，現在來看，前面方圓數里哪還有什麼沙丘的模樣。
大漠就是這樣的，為何總會有人在這樣的環境裡迷失行進的路線？
原因就是沙丘的可移動性，滿是黃沙的大漠，不像平日裡所見的那些山巒丘陵，他們原本就固定在那裡，即便風吹日曬也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可沙丘不一樣，風一吹，沙子便輕飄飄的隨著風的方向，四處飄散，一座百十米高的沙丘，或許在一日之內，就會徹底消失，甚至能夠搖身一變，成為一處窪地。
但……本還在糾結，卻聽到身後有人回答道：
「一會我來帶路吧。」
「嗯？」
朱厚照疑惑的回頭望去，他看向阿萊耶，只不過阿萊耶聳了聳肩，搖了搖頭，示意不是自己說的。
那……
喀世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眉目間似乎還有些糾結，不過態度卻要比昨天好上不少。
「陛……陛下，你們還是要去哈密的對吧？」
他稍有顧慮的問道，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不錯，朕以為，二位若是不介意的話，這一段路，我們依然可以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料，畢竟，馬賊的厲害，大家也都見到了。」
朱厚照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似乎是給了喀世與阿萊耶服下了定心丸。
阿萊耶也回應一般地笑道：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那麼我們也會在路上貢獻自己該做的一份力。」
「喀世是土生土長的馬木留克人，自然也在大漠中生活了許久，所以陛下大可不必多慮，他是絕對有辦法的。」
片刻之後，風沙漸弱，馬兒此前因為在洞口受到風沙的吹打，似乎一整夜都有些不安生，可現在卻溫順了不少，也從側面表明，現在的天氣的確已經可以出行了。
眾人隨著朱厚照的一聲令下，立刻收拾好不多的行囊，翻身上馬準備重新啟程。
因為場間只有四匹馬的緣故，陳卓自然是不能不行，宋宣禾極不情願的自己跨上了朱厚照的那匹馬，似乎等待著朱厚照載她前進，朱厚照看到這一幕哈哈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麼。
都說此前危險重重，可朱厚照卻樂在其中，不僅僅是因為他喜歡挑戰，還因為有宋宣禾這個佳人在側，說什麼，朱厚照也總是心情不錯。
不過眾人上馬之後，似乎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等待著一個人的結果。
喀世拍馬上前，似乎是在感受什麼微妙的東西，他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寧靜祥和。
片刻之後，喀世遙手一指一個方向。
「那邊是西面。」
「這是怎麼知道的……」
宋宣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畢竟喀世只是閉上眼睛，稍稍思考了一下，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做，怎麼就知道西在哪邊了？
喀世斜著眼睛看了一下此時有種小鳥依人感覺的宋宣禾，漸漸有些懷疑朱厚照是不是有一些特別的癖好，不過他還是先解答了宋宣禾的疑惑。
「是風。」
「風？」
朱厚照疑惑道。
「各處大漠的風向不同，但總體而言，每個月份，都有他們獨自的比較規律的風向，即便是沙暴來襲也不例外。」
喀世胸有成竹，似乎找回了他之前驕傲的感覺。
「從昨日起，我就已經在感受風的方向了，與今日稍加比較，就能夠得出結論，這個季節，嘉峪關外是只吹西北風的。」
眾人恍然大悟，朱厚照會心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麼。
「諸位……」
「下一站便是哈密。」
朱厚照提醒道，隨後第一個策馬前驅，身後眾人魚貫而出，緊緊跟上了他的身形。
只不過，有句話，朱厚照沒有說。
「只希望，你們能夠在看到哈密的景象之後，能夠有些不一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