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告別了小六，臨走之前，小六還跟宋宣禾寒暄了好久，直到宵禁的時間，才依依不捨的分離。
朱厚照原本還想問問小六是什麼人，但是宋宣禾這時候卻耍起了小性子。
「你可說好對天和錢莊再也不管問的，所以……」
「得，你說是就是吧。」
……
回到此前約定好的客棧，白天的那一幕又再次上演。
哈里發的確是一個優秀的領導者，這讓朱厚照都有些摸不清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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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發拿出宋宣禾給他的通關文牒，並向眾人宣布了他們的成功，引來所有人的一陣歡呼。
他們手舞足蹈的樣子，似乎就差高歌一曲來讚頌哈里發的大恩大德了。
不過宋宣禾已經麻木了。
今夜是他們最後一個安穩的夜晚，明日出城之後，就再也沒有官兵的保護，也就意味著他們很可能遭遇各種各樣的危險。
所以哈里發的僕人不光是採集了足夠的糧食和水源，還特地配備了一批刀劍，都是上等的貨色，看起來哈里發的確對此事相當的重視。
朱厚照和宋宣禾也分得了一把極有特色的波斯彎刀，以及一把硬弓。
硬弓自然是朱厚照特地要求的。
在西域這種風沙極大的地方，越是能夠跟別人拉開距離，就越是有優勢。
他雖然是個皇帝，但是君子六藝他又有哪項是不合格的？
百步的距離能夠輕鬆命中靶心的本事，放在軍營里，朱厚照也絕對是上乘的好手。
他當然還有秘密武器，此前在書院的時候，他其實就隨身攜帶了手銃，只不過不到緊要關頭他是肯定不會使用的。
一共只有三發子彈，好鋼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一夜無話，朱厚照睡得香甜，而宋宣禾還是半睡半醒的磨蹭了許久，才在一些光怪陸離，連她自己都奇怪的夢中沉睡過去。
……
清早的肅州衛絕對是空曠無比的，這種空曠是西部特有的空曠，是那種八百里秦川，千萬江山，嚎上一嗓子，就能夠傳遍整個曠野的那種大空。
只不過現在，這片土地顯然在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驗，至於結果會怎樣，多半還是要看朱厚照能夠怎麼處理這些事情了。
同行的商隊，絕對是這十多天以來第一支出城的大商隊。
所以早早地，哈里發就去跟對方打了招呼。
聽對方的口音，似乎是蒙兀兒人，與朱厚照他們相同，他們的目的地也是哈密，這就無形之間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而且從對方的陣勢上來看，對方明顯是有不少武裝人員的。
肅州這片地區，除了明面上的官兵之外，還有一批擁有戰鬥力的存在。
平日裡他們被稱作自衛兵，是得到了大明官方承認的由民間自發組織起來的民兵。
雖說，多半在發生戰爭的時候，他們是不會衝上前線的，畢竟到了那種時候，大明的江山其實也差不多已經玩完了。
不過他們在有工作的時候，還會化身成另外一種身份——僱傭兵。
都是弓馬嫻熟的西北漢子，若是碰上些沒什麼路子的山賊野匪，這些僱傭兵三下五除二就能夠把這群宵小之輩乾脆利落的解決掉。
不過若是真的遇到了關外僅有的幾個大馬賊團，那除了官兵之外，基本上碰到就是一個死字。
能求一個安心就不錯了。
「接下來還請諸位多多關照。」
作為他們二人組的代言人，朱厚照也上去寒暄了兩下。
只不過因為蒙兀人的語言要比大食人的語言來的更加含混一些，到頭來，朱厚照只是弄懂了對方的名字，好像是叫呷剌之類的。
總之，隨著呷剌的一聲高呼，浩浩蕩蕩的駝隊齊刷刷的站起，倒是很有一番西域風味。
自肅州衛西門出，呷剌的隊伍因為此前很早就已經打點過，所以城門處官兵並沒有過多地刁難，就放他們先行出城。
只不過，到了哈里發這一小撮人的時候，城門尉面無表情的擋在了他們面前。
「文牒有沒有？」
「全都在這兒了。」
哈里發麵帶微笑，十分順從的將幾份通關文牒交上，對方接過之後，卻遲遲不見他們開口放行。
哈里發隱約覺得這其中可能要出什麼問題了，臉色也稍稍有些難看。
直到城門尉皺著眉頭開了口：
「文牒倒是沒有問題，可這些文牒最多就能讓六個人通過，也不是咱刻意刁難你們，這已經是許久之前官府頒發的文牒了，以前的規矩我們只能按照以前的要求來辦，所以……要是你們拿不出別的文牒，這裡就只能放六個人離開。」
嘶……
宋宣禾明顯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她本身也沒有親自去過太遠的地方，而朱厚照更是不清楚早先的事情。
宋宣禾在他旁邊耳語了一番之後，朱厚照才明白，這已經是將近十年之前的文牒了，能夠使用已經非常不錯了，但這條限制，很明顯是讓哈里發這群人卡在原地了。
「這……」
哈里發也有些蒙，他疑惑的回頭望了望宋宣禾，卻發現宋宣禾早就轉過頭去假裝看風景了，只留下朱厚照一臉尷尬的笑著。
「小兄弟，這件事情可否通融一下？你看我們本身也只是小商隊，並沒有違禁的貨物……」
這麼說著，哈里發也毫無煙火氣的從身下遞過一張面額不小的銀票，希望對方通融通融。
但很明顯，讓朱厚照欣慰的事情發生了，城門尉直接後退了半步，先是躲開了對方的賄賂，隨後長槍直接往前一遞，卡在了哈里發身前。
這下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就升起來了，喀世稍稍往前挪了半步，其實已經準備好武力破關了。
但這可不是朱厚照想要看到的事情。
於是他趕忙上前一步。
「諸位先不要慌，容我跟這位小兄弟說幾句如何？」
朱厚照主要是對哈里發還有他身後的兩個眼中已經有了殺氣的男子說的。
哈里發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他只是攤出手示意朱厚照請便的意思。
朱厚照笑嘻嘻的上前，便在城門尉的跟前說了幾句話。
就見原本還有些嚴肅的城門尉，突然表情有些疑惑，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著手下，讓他們盯緊這群人，隨後便快步離開了此地，看樣子，似乎是去找人了。
哈里發挑了挑眉毛，倒是沒想到朱厚照還能有法子……不過這樣也好，在沒有出關之前，哈里發並不想做的太過頭，省的留下了什麼把柄，再被那些難纏的錦衣衛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