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曾經，要通過邊關的路子何其多，就好比這嘉峪關前，曾經肅州衛指揮使司絕對是整個大明西北油水最多的工作。
因為大明海禁又加上對於西北控制不力，都司使司這樣原本只是統領軍事的官職漸漸地也將一地的行政權兼領下來，把控邊關，查驗商貿之類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指揮使司的頭上。
不過因為除了嘉峪關之後，就沒有大明正規軍的保護，其實往西域去行商，也是一個將腦袋掛在腰上的危險差事，不過錢嘛，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有人會討厭錢多，所以有需求就有供給，哪怕是楊望關，當年都見到過肅州衛指揮使司里那些用來販售的各式通牒。
那些從來都不是官方的通牒，甚至有可能每隔三五天便要換上一個樣式，能否通過都要靠著當天的城門尉來傳遞，這也從中杜絕了有人囤積居奇，把這塊油水豐富的大肉分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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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從上一任游擊將軍芮寧意外身死，再加上新帝登基，原本毫不重要的西北邊關，突然成了一些錦衣衛重點盯查的對象。
為什麼楊望關會因為陳卓的前來而感到那樣的震驚？
不就是因為前一任的肅州衛指揮使僅僅因為偷偷放過了自家的僕人前去關外採購香料，然後被錦衣衛立馬緝拿了嗎？
不然的話，這代指揮使的官職也不可能落到他這個雜牌將軍的頭上。
他是從五品，指揮使那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官，即便僅有一衛之地，在鼎盛時期也是能夠號令萬人軍隊的大人物。
可楊望關還是決定此次豁出去了，哪怕陳卓是在騙自己，哪怕來的那個人不是天子。
「事成之後，讓你把這指揮使的座位坐實了又有何難？」
主要還是因為陳卓的這句話，楊望關知道這點，陳卓絕對是有這個能耐的。
……
哈里發迅速召回了早先一股腦派出去的僕從們。
待到他們匆匆趕回，知道了哈里發已經有辦法解決通關文牒問題時，心裡也是相當的感激。
「不愧是哈里發！」
「啊……無所不能的哈里發，能夠侍奉您，是我一生的榮幸！」
哈里發麵不改色心不跳的接受了這些讚美，全然不顧一旁宋宣禾的白眼，畢竟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做。
「通關的事情，我們明日一早出發，隨城中另一批擁有正規通關文牒的大商隊離開，到時候也好有個照應。」
眾人只是連忙點頭，其實不管哈里發說什麼，他們都會同意的，在場之人，除了喀世和阿萊耶之外，從來沒有人真正提出過不同的意見建議。
說完這些，哈里發重新分配了任務，明日出城，他們自然要備好行裝，這次可就由不得哈里發怎麼省錢了，他終於是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讓手下人典當掉，從而獲取資金來購買駱駝食物和水源。
這一幕看的宋宣禾啞口無言。
反正之後不管說什麼，她都不可能給這個老頭子墊付任何的費用，如果不是今天她說出來自己可以搞到通關文牒的話，恐怕到最後她和朱厚照都不會知道這老頭字竟然這麼有錢……
安排好這些，哈里發本想要隨早已經等候多時的朱厚照與宋宣禾前去錢莊尋找通關文牒，但此時卻有一個稍微年輕一些的大食人從茶館外慌慌張張的跑來。
他與哈里發耳語了片刻，聲音太小，朱厚照也沒有聽清對方到底說了什麼，只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哈里發的臉色這麼難看。
但，這稍縱即逝的表情立刻就被哈里發控制住了。
他讓這年輕人離開之後，迅速又換上了一張笑臉。
「讓二位久等了。」
「我們最好在太陽落山之前把這件事情做完，聽說肅州城前些日子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實行宵禁了。」
「嗯。」
三人交談一番之後，便離開了此地。
阿萊耶留下照看大家的行頭，也代為安排後面的瑣事，喀世則緊緊跟上了哈里發，他是個絕對忠誠的戰士，對此即便是朱厚照也相當佩服。
……
錢莊果然開著，而且毫不避諱的說，這是朱厚照在肅州城中見過的最為格格不入的一間店鋪。
肅州不管是酒樓還是茶社，亦或者是糧米書布這些店鋪，他們多多少少都會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塵土味道。
或許也是因為地處偏遠的原因吧，風沙侵襲下的肅州城，很難給人一種整潔的感覺。
但面前這天和錢莊不一樣。
出淤泥而不染，清蓮一般的屋子總能夠讓人眼前一新。
但朱厚照懷疑，這是因為曾經的肅州是一片天高自己遠的地方，在京城以及應天都束手束腳的天和錢莊，在這種偏遠的地方，反倒是沒有任何的顧慮。
錢莊裡只有一個小老闆，看起來相當有閒心的樣子，屋子裡養了許多的鳥雀，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那種。
對方時不時打著瞌睡，直到宋宣禾駐足門檻，輕輕地用手指磕了磕門框。
那口水都要流下來的小掌柜才清醒過來。
「喲！大東家，您……您怎麼來了！」
聽得出是一種驚喜的感覺，掌柜的一步三跳的從櫃檯前鑽了出來，看他見到宋宣禾的那幅欣喜模樣，這讓朱厚照都感覺怪怪的。
「怎麼，我不能來嗎？」
「害！哪裡的話！您能來這肅州城，可是小六盼望了不知道多久的事情了！」
掌柜的自稱是小六，看起來跟宋宣禾相當熟絡。
不過宋宣禾知道，這次他們前來並沒有太多時間可浪費的。
「有什麼閒話以後有的是機會去聊，小六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情。」
小六看起來相當年輕的樣子，站在宋宣禾面前還沒有宋宣禾肩膀高，但一聽宋宣禾有事相求，他立馬拍起了胸脯。
「大東家有事相求，只要不是捅了他大明皇帝，咱都能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宋宣禾聽了這話，險些繃不住自己臉上的笑意，她現在很想看一看朱厚照臉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當然，小六肯定不清楚，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話中的當事人就在他跟前兩三丈遠的地方杵著，表情僵硬無比。
「聽著小六，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讓大糊塗還有廖哥他們去西域時多留了那麼幾份通關文牒？現在還有沒有？我現在急用。」
所有人似乎都等待著小六的話，就見小六稍加思索，隨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下哈里發也終於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