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沒鳥丘聚,王守仁是個聰明人,見到馮平之後,他就會知道景山書院的用途了。
在這個時代,沒有人知道景山是大明王朝終結的地方,只有朱厚照一人知道,最終也只會有朱厚照一人知道。
而朱厚照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大明王朝在景山獲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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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的活動幾乎是全都避開了錦衣衛的耳目,丘聚不想打草驚蛇,而且只是打探江右黨的底細 而已,並不需要特別深入。
很快,橫亘在大明官場上,以同鄉結成龐然大物便浮出了水面。
朱厚照於東宮之中,看著丘聚送來的奏報,不禁一陣咂舌,有明一朝,算是江西歷史上最輝煌的時期了,大明享國近三百載共計不過六十位首輔,竟有九位首輔出自江右。
雖然現如今江右黨尚在這幅,但是以嚴東平為首的江右黨儼然已經是大明朝堂之上不可忽略的一股力量,而在京的官員與嚴東平交從甚密者竟不下二十位。
朱厚照並不反對官員結黨,但是既然嚴東平已經與投毒案扯上了關係,那麼便不能留了。
「陛下,這.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說,有屁放。」朱厚照不耐煩的躺在一旁說道。
「新上任的工部尚書曾大人。」
「怎麼?」朱厚照詫異的看著丘聚問道。
「曾大人好像與嚴大人交從過密,但是奴婢查了幾次,卻沒有拿到什麼證據。」
提到曾鑒,朱厚照的心卻暗自沉了下來。
曾鑒雖是湖廣人,但是其先祖永樂年間便入了軍籍,戍京師。
不僅如此,曾鑒還與同樣是軍戶出身的李東陽是髮小,二人曾同在國子監讀書。
也就是說這個曾鑒其實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北京人。
而且曾鑒在朝中人緣極好,擅自動了曾鑒,朱厚照絕對會受到不小的阻力。
就向後世一位著名緝毒大隊長蔡某強所說,一個人的優點和缺點,在條件成熟的時候,是可以轉化的。
曾鑒的好人緣,導致曾鑒難免被捲入一些黨派之中。
這個嚴東平與曾鑒是同科進士,兩人曾在刑部共事十餘年,誰也不能保證曾鑒沒有捲入進這次投毒案。
身為一個皇帝,尤其是明朝的皇帝,動一個壞人很簡單,所有人都會拍手叫好。
但是要動一個裝成好人的壞人,就沒那麼簡單了。
這個時候朝堂上會分成三批人,一批拍手叫好,一批指責你昏庸,另外一批人或沉默或隨風倒。
丘聚暗自小聲對朱厚照說道:「爺,這幾年京中一直在流傳曾大人與嚴大人一起做生意的流言,奴婢查了幾次,竟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朱厚照皺著眉頭納悶的問道:「怎麼,沒問題還不好?」
「回爺,不是沒問題,是太乾淨了,乾淨的不正常。」
「疑人不用。」朱厚照冷哼了一聲隨即離開了。
曾鑒是嚴東平手裡的一張底牌,雖然曾鑒去年時就已經想與嚴東平切割了,但是幾十年的交情,壓根就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切割完的。
下個月便是京官大考了,曾鑒位高權重,只要曾鑒能在馬文升身邊說幾句嚴東平的好話,嚴東平有把握在馬文升辭官後接棒吏部尚書。
嚴東平心中十分明白,六部之中,以吏部為尊,內閣雖掌天下權柄,然而兼著內閣大學士的官員卻很少有能兼領吏部的。
在大明的官場之中,吏部天官可是幾乎是可以與內閣首輔平起平坐的存在。
只要攥住了吏部,江右的好日子就來了。
弘治十八年這一科科舉,除了錄了一個朱厚照之外,還有一個叫嚴嵩的江西人考中了二甲第二名的好名次。
此時的嚴嵩正在嚴東平的府邸之中喝茶。
嚴東平非常的欣賞這個年輕人,畢竟嚴嵩是嚴東平的同鄉,二人又是同姓,嚴東平儼然已經將嚴嵩視作自己的接棒人了。
「唯中啊,京城的事情都熟絡了嗎?」
「恩師,京師之事,這幾日學生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只是學生不知道是應該外放,還是留京。」
嚴東平坐鎮吏部,嚴嵩想要外放還是留京都是嚴東平一句話的事情。
不料嚴東平此時卻大笑道:「好啊,你唯中不是尋常人啊,尋常人必然是費盡了心思外放,以你的名次,外放個十年,再回京必位列九卿,你卻在猶豫要不要留京。」
嚴嵩慚愧的低下了頭。
嚴東平拍了拍嚴嵩的肩膀說道:「唯中啊,這世俗大眾的選擇,永遠是別人的選擇,適合大部分人,但不一定適合你,若是需要,告病辭官亦是高明,你可知曉?」
嚴嵩何許人也,隨即便明白了嚴東平的意思,趕忙說道:「恩師,學生想暫且留京,待太子登基,朝局穩定之後,在行外放。」
嚴東平欣慰的點了點頭。
「好。」
此時,工部尚書曾鑒忽然接到了宮中一道奇怪的旨意。
今天晚上,直隸游擊將軍朱壽要來他府上吃飯,曾鑒著實的嚇了一跳。
請皇帝吃飯,自古就不是一個好差事,吃好了沒有任何功勞,但是吃出個什麼毛病來,就得要了曾鑒的老命。
曾鑒拿著朱厚照的手諭,猶豫了一會,趕忙吩咐道:「趕緊去安民坊把那幾個老御廚請過來。」
「諾。」
宮中有一些御廚,深諳天家口味,歲數大了之後,乾脆就住在了京師。
當天夜裡,朱厚照便換上了一身尋常人的衣服,悄悄的朝著曾家來了。
曾家這天夜裡所有的人都候在了大門口,門口的門房就足足放了五六個。
朱厚照在朱祐樘的面前死皮賴臉的磨了好久,朱祐樘才答應讓他去曾家吃飯。
好不容易出宮的朱厚照,在天黑之後,才姍姍來遲。
曾鑒早在門口焦急的等了一個時辰了。
過了一會,一個門房便引著一行三人走了過來。
「老爺,貴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