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宣禾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皇帝可以這樣無所事事。
這是朱厚照化身朱壽留宿在建康書院的第五天。
每日除了賞花下棋之外，朱厚照就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能夠消停一會。
不過宋宣禾並不打算趕這位皇帝走，即便朱厚照想要在這段時間裡搞什麼動作，如今是不惜把自己送到他的面前來掣制他的行動，這都不會影響到天和錢莊的正常運行。
錢莊的風險應對措施齊全是一件事情，另一件事就是如果朱厚照將天和錢莊的事情查到了最後一步。
他是一定不可能下定決心徹底剷除錢莊的。
但這只不過是宋宣禾的猜測罷了。
天子在此地遊玩放鬆，他的侍衛自然也會呆在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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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丘聚打點，整個建康書院只要是看不見人的角落，就必然會有西廠的人在。
那天就是有人想要翻牆進入建康書院，結果就被西廠的人輕鬆打傷。
別看他們是太監，因為一些特殊方式的流傳，西廠的太監們戰鬥力可不比錦衣衛要弱。
不過他們的下場其實挺讓人惋惜的。
能夠做到丘聚張永這種程度的太監少之又少。
西廠之中的太監們，多半是練就了一身傷身體的功夫，因為閹割的原因，他們的身體衰敗的比常人要快的多。
不少西廠的人在四五十歲的時候就已經老態龍鍾了，他們最終的下場一般都是極為悽慘的。
朱厚照並沒有刻意改變這種事情的意思。
大家都明白，正因為如此，太監才是死心塌地的跟皇帝站在同一陣營的人。
也是有他們在，朱厚照現在才能夠毫不擔憂的進行著自己的計劃。
……
「宋兄，這形似牡丹的花，可是你從外面帶回來的？」
朱厚照站在一叢艷麗的紅花跟前，細細的打量著花枝，也不去觸碰，總之這幾日，他的這種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宋宣禾平日裡的確沒有什麼愛好，除了養花。
建康書院裡種滿了四季的花朵，這春夏之交，正是一堆稀罕的花開花的時期。
「呵呵，芍藥花而已，比不得牡丹，沒有牡丹艷麗，不過我卻挺喜歡這種花瓣奇多的花，去年種了幾枝，沒曾想今年竟然開的如此好。」
「嗯嗯，引而不發，卻暗自留香，倒有種梅蘭的感覺。」
「誒？突然想起來，宋兄曾說過，你們似乎在西域也有生意？」
今日，十分罕見的，朱厚照竟然換了話題，這讓宋宣禾本能地有些警惕。
「生意不大，基本上還是在中原地帶，西域的路不好走，多半是虧本的生意，錢莊生意比不得商會商隊，要是敢把腦袋拴在腰上，我們也不至於去做這種以錢生錢的買賣」
宋宣禾的話倒是足夠謙遜，她在說自己這些做錢莊的膽小，但是朱厚照卻不以為然。
「呵呵，你們的生意都做到我的臉上來了，還跟我謙虛？」
不過這句話朱厚照並沒有說出來。
「不會再這樣了。」
朱厚照抬起頭來看了看天，不過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態。
宋宣禾的確覺得這個皇帝不太像皇帝，就憑他這三步一蹲的市井作風，宋宣禾就覺得那些都察御史就該參這皇帝一本。
「哦？怎麼說？」
「我聽說朝廷已經派了一群人去打通西域的商路，當年那絲綢之路的榮光，相信很快就會重新在西域大地上閃耀。」
宋宣禾閉著眼睛站在朱厚照的身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儘管她真的很想說，這分明就應該是朱厚照自己的決定，什麼狗屁聽說不聽說，但是她只是微笑著詢問道：
「原來是這樣，那照朱兄這麼說，以後中原的商人恐怕還要往西域跑咯？」
「不止如此，我聽說朝廷想要的是一個徹底開放的西域，估計只要時機合適的話，朝廷很快就會派軍壓制西域諸國——」
「就如同先前鎮壓東方的那些島國一樣。」
「說了這麼多，宋兄，其實不瞞你說，我只是想勸你可以把眼光放得長遠一點，西域當然只是西域，可西域以西，那些古老且強大的國度，如大食人，他們如今已經分化成為數個強大的國度。」
「還有夷人，就算我不說，宋兄也應該知曉吧？西面可不只有佛郎機人，事實上佛郎機只不過是那片大陸上很小的一部分，西漢時的大秦，如今他們依然存在，只不過不如曾經他們鼎盛時期罷了，他們仍舊是我大明不容小覷的對手。」
朱厚照說著說著已經站起身來，他正色對宋宣禾說道：
「宋兄，時不我待，儘管有不少對手，但那片神秘的大陸更有無數的機會。」
看宋宣禾一臉僵硬，朱厚照悄悄貼近了他的耳邊，對他小聲說道：
「宋兄若是擔心安全的問題，這個就包在我的身上……」
只不過隨著宋宣禾倉促的躲閃，朱厚照的話還沒有說完，宋宣禾就跑沒了影，這讓他挺摸不著頭腦的。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宋宣禾逃走時那種氣急敗壞的樣子，她的口中還嘟囔著：
「登徒子，這個登徒子！氣死我了！」
朱厚照是真心想要在後面藉助一下天和錢莊的力量，用來打通西域行商的第一道門檻，也就是絲路旁的那些國家，譬如強大的波斯帝國以及已經出現了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
如果按照真正的時間來算的話，那位奧斯曼土耳其的雄主也應該快要執政了。
不過在汪直還沒有徹底搞清楚此時聯合西域諸國對大明進行騷擾的勢力之前，這些規劃還只能存在於紙上。
只是朱厚照其實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突厥人、波斯人，這兩伙自古以來就十分好戰的存在，此時應該還在大明的西面圖謀領地之事。
至於後來發生的帖木兒王朝遺民入主南亞大陸，那應該還不至於連累到大明。
汪直在啟動之後，朱厚照已經派人去告知汪直關於這些存在的大致消息，不過能不能成功，還是要看汪直如何做了。
朱厚照只是負責大方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