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的話，胡老三其實只能看到賴啟明和那幾個倭人不斷地晃來晃去。
至於聽的話，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雙方遠遠地相隔上百步的距離，胡老三是把脖子伸過去都聽不到那些人在講什麼。
干著急的他直到看見了大內義隆拖出來箱子，忽然感覺到了一陣不對勁。
而當對方將箱子打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子之後，胡老三以及身邊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鬼知道那箱子被銀錢塞得有多滿，眼見那些銀亮就要從箱子裡溢出來。
滿滿兩大箱，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比前幾日胡老三他們提前打點好了的交易來的還要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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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作孽啊……」
李江淮在胡老三身後感嘆著。
胡老三手上的扳指都要被他攥碎了，但是他現在又能夠說什麼呢？
對方的海船明顯有著足夠的分量，賴啟明慷慨的乾脆把馬車都送給了他們。
本來這馬車就是縣裡特地批給他的東西。
現在他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這些自由的財產，他自然是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這便是皇商。
因為此次行動的特殊性。
朱厚照特地吩咐了張鶴齡，只要是能夠讓賴啟明控制松江商會，多少錢財都任他敗壞。
而拿著皇家的錢去揮霍，這種酸爽的感覺，估計胡老三他們這輩子都無法想像了。
大內義興早在春時告別朱厚照的時候，就已經特地請求大明為他們打造一批馬蹄鐵。
如今的倭島內部依舊相當混亂，在好好地考察過大明的軍事實力之後，大內義興十分看中原先他們所不重視的騎軍。
儘管騎軍多有不便，但是在那少有的廣闊戰場上，只要騎軍作為後手，那就有創造奇蹟的能力。
不過因為馬鞍和馬蹄鐵等裝備，大明的國庫之中並沒有合適的尺寸，所以朱厚照便打算著將這些請求分發下地方，讓地方看著製作。
而分到應天府這邊的，就是那馬蹄鐵的生意。
大內義興當時可是口口聲聲的承諾，一定會以高價收購所有的馬蹄鐵。
張鶴齡當時還沒有當回事，結果後來賴啟明向張鶴齡討要資源的時候，聽張鶴齡說到了這件事情。
計由心生，賴啟明便想了這麼個法子來制裁胡老三這些頑劣的害蟲。
這便是皇商的優勢，凌駕於一切閒散商人，甚至一切商會的最大的優勢。
皇商擁有全天下最為流通消息通道，這也是另一個商人們為何要聯合抵制皇商的原因之一。
因為他們知道，在皇商面前，不管是多麼龐大的圖體，他們這種自負盈虧的存在，是永遠無法戰勝皇商的。
商貿便如同戰場一般，稍不留神便是傾家蕩產，甚至遠比戰爭的風險來的更加兇猛。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見了分曉。
賴啟明回頭望去，只看到一群呆若木雞的大老闆，他們的敗局已成定勢。
……
「時辰到！」
有一群老漢和年輕人興奮地吼叫著。
面如死灰的胡老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他們所有人的清點工作都進行的非常快。
老魏雖然看到了自家老爺的難堪，但是他是個忠心的僕人，只要老爺沒事，他便放心。
畢竟在他看來，丟人遠比丟心好得多。
手上算盤打得噼啪響，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陸陸續續二十多人的最終成果都已經被算完。
賴啟明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的情緒。
即便是胡老三的那邊，最終報出了一萬一千七百兩銀子的恐怖數字。
胡老三依舊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表露什麼樣的情緒。
他真的累了。
最後一項清點的項目，從日上三竿一直持續到了正午時分。
看著老魏那密密麻麻的紙張，上面都是他記錄的數字，大傢伙都是表示眼花繚亂。
不過大部分人只需要聽一下最後的結果就心滿意足了。
誰這輩子見過這麼多的銀子啊。
而且知道了胡老三這種人竟然能夠在短短的三天時間裡，將一千兩銀子變成一萬多兩的時候，大家都從中感受到了那種撲面而來的差距。
這就是為什麼人家能夠成為富甲一方的豪紳，而他們只能夠辛苦奔波一生，賺取一個溫飽而已。
「五……」
老魏傻了眼，他再三確認過面前的數字，心中的震撼也是久久不能平復。
「五什麼呀！」
身後有不少人墊著腳都看不到前面的情形，只能這樣焦急的嚷嚷著。
「賴啟明，五萬兩白銀！」
嚯……
老魏大聲的說出了這個數字，他那已經沙啞的嗓子今天沒少喊出這些驚人的數字，可這最後一次，卻讓眾人那樣的震撼。
先是一陣鴉雀無聲，隨後緊接著爆發的便是圍觀老百姓們呼天喊地的驚嘆和議論。
「我滴老天爺，一千兩變五萬兩，這賴老闆到底是個人才啊！」
「散了吧散了吧，早就知道事情是這樣的話，這比試還比什麼呀！」
有人在一旁起鬨，也有人幸災樂禍。
主要是胡老三他們這群人在百姓之中的風評確實不怎麼樣。
雖然他們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他們平日裡隨手便能夠操縱物價的那種能力讓大家是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朝廷收走了鹽鐵私營權，當年胡老三他們光是在食鹽這一塊，就能夠卡著上萬人無法吃飯。
胡老三從恍惚中驚醒，也聽到了這個數字。
他的面前是心如死灰的元老們。
李江淮聽說早就已經撐不住，被家丁給抬到了涼快地兒去解暑了，也不知他是真的中暑，還是因為受了刺激而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總之，胡老三他們敗了，敗的徹底。
恍惚間，面前一個人影推開了眾人，緩緩地走到了胡老三的身前。
胡老三僵硬的抬頭看著平靜無比的賴啟明。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胡老闆，如何？可心服口服？」
「呵呵……」
「呵呵呵呵……」
胡老三還能說什麼呢？
倒是那些年輕的商人們，見證了賴啟明這神跡一般的手段，紛紛都是感覺沒有跟錯人。
「諸位……」
賴啟明不再去管幾乎已經痴傻了的胡老三，轉身面向商會所有的商人們，大聲的宣布：
「三日之後，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