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胡老三經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也經歷過了,其實不應該這樣慌張的。
但是面對賴啟明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一身的本事施展不開,就像是上天特地捏了一個跟他處處相對的人來克制他一樣。
既生瑜何生亮這樣的感嘆,此時到了胡老三的嘴巴里顯得那樣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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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三等人總共七個,籌集起來的七千兩銀子,被他們全部花了出去。
其中一個原因當然是為了多賺些錢財,最後才能夠確保他們在評比之中得以勝出,只是……還有一個原因,他們誰人都不太像挑明。
這批貨物的價值之高,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能夠賣出一個好價錢,之後若是被對方追查起來,胡老三他們其實也不太好跟別人交代。
做他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要講求一個信用,若是沒有足夠的信用,那便是處處不得立足。
在百般掩飾這批貨物的利潤時,胡老三其實就已經做好了跟對方撕破臉皮的想法了。
什麼都沒有他們這次的自救來的重要。
所以他們也顧不上什麼臉面問題了。
乾乾脆脆的坑了友商一批貨。
他們花光了銀子也是為了買空這批貨物,以免事情敗露太早,影響了他們的比試。
交貨的時候遮遮掩掩,可回到城裡的時候,胡老三他們的步子還是漸漸放開了。
畢竟手上有了資本,那心裡就是一個踏實。
不少還在奔波的年輕參賽商人們,在看到胡老三等人身後那如山一般的貨物之後,心中其實已經完全喪失了鬥志。
想一想就明白,比試才開始了這麼長時間,胡老三他們就已經籌集了這麼一批貨源,剩下的人再去辛苦與他們競爭這是何苦呢?
胡老三當然沒有把這些商會的年輕人們放在眼裡,他們一沒有經驗,二沒有人脈,能夠一步登天的這種可能性只存在於臆想之中。
他們真正密切關心的那個人,自從回了自己的住處,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這讓胡老三如同鼓上蚤,心跟著肉一起顫動著,恨不得把眼珠子塞到賴啟明的兜里,看看他成天都是在想些什麼。
「給我好好地看著賴啟明,不管他做什麼,都要給我匯報上來!」
胡老三在晌午領完那匹貨物之後,乾脆就在賴啟明住處對過兒的茶樓蹲了下來。
三兩杯茶水下肚就像是飲驢一般,好好地茶道被他敗壞的不知往哪兒去放。
但是他哪有那個心情。
包了樓上的雅間兒,開開窗戶,他就在茶樓頂上看了一下午賴啟明的宅子。
直到他真的累了,撐不住了,才叫來自家的僕人,吩咐他好好的盯梢,自己則是搖搖晃晃的趕回家中,倒頭便睡了過去。
他今日沒做什麼大事,只是這時刻緊繃的精神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連著三天的勞累終於讓賴啟明死死的昏睡過去。
以至於第二天自家的僕人都快把房門拍爛了,胡老三都還在夢中喝著雞湯。
「啊……」
「現在是什麼時辰?」
待胡老三睡眼惺忪的打開房門,家中的僕人把到了嘴邊兒上的話全憋回了肚子裡。
他生怕老爺再一個不留神,背過氣去,那可就是是大麻煩了。
「回老爺……巳時三刻。」
「什麼!」
「怎麼這麼晚了?!」
胡老三一下子就驚醒了。
明明跟寶芝堂的幾位大掌柜商量的是午時相見,沒想到自己這從昨日傍晚歸家,一覺睡到了大中午頭。
「壞了壞了!快為我備車馬!不對!還有那批貨!」
慌了神的胡老三腿腳還不利索,嘴巴卻先醒了過來。
「誒誒!好,小的這就去辦!」
下人哪裡敢違背胡老三的命令,只好把那平日裡匯報的工作給噎了回去。
難得一見的胡老三親自駕車,當他在過道上奔馳的時候,大馬路旁的鋪子裡都能夠感受到地面上傳來的那可怕的震動。
說句沒開玩笑的,胡老三年輕的時候,還真是一個駕車的好手。
別看他現在壯的像座肉山,馬車搖搖晃晃,竟然絲毫沒有偏離這馬路,反倒是跟平時胡家來往於城中,那些家丁駕馭的馬車相比,胡老三的車要來的穩當又快速。
剛剛好趕上時候。
門外幾位大掌柜的似乎早就恭候多時了。
他們一臉微笑的樣子讓胡老三看了心裡都有些發怵。
「喲,胡老闆,別來無恙啊,還以為您今日不來了,咱哥兒幾個正要各回自己的鋪子呢!」
話中明顯帶刺,不過胡老三是做生意的,只要賣得出東西,丟點臉沒什麼不好的。
「李掌柜,您這就說笑了,我胡老三哪有說話不算話的時候?」
「貨都給諸位帶到了,怎麼樣,驗驗成色?」
「誒!這就見外了!」
「是啊,胡老闆的貨,我們寶芝堂放心!」
瓜皮帽帶在頭上,若是不仔細分辨,胡老三一時間都覺得這幾位寶芝堂的掌柜是親兄弟幾個。
他們連說話的語氣都這樣像,實在是讓胡老三覺得有些瘮得慌。
話是這麼客套,但是寶芝堂的幾頂瓜皮帽子可不是做虧本買賣的人。
只是他們不會親自去驗貨,藥店裡自然有專人負責。
只是一個眼神,他們身後的紫檀木門框裡就竄出幾個利索的身影。
各個漢子看起來其貌不揚的,但是在上胡老三的馬車提貨時,一板一眼的確實比尋常鋪子驗藥要來的正式的多。
這過程沒持續多久。
就見一名驗藥的夥計湊到幾位掌柜的身前:
「幾位大掌柜,貨都是上等成色,還請麻煩胡老闆上一上秤。」
夥計遙手一指,已經有其餘的打雜的將專門稱肉的秤抬來了。
胡老三眼神明顯不對了。
「不是,幾位掌柜的,不知這是什麼意思?」
言語中危險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胡老三覺得對方這是在羞辱他。
明明此前已經交足了錢銀,卻不想對方竟然還要百般刁難他?
「胡老闆,別多想,上秤好算這貨的重量。」
然而對方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去跟他搞這些花花腸子。
胡老三蒙圈之中上了秤,寶芝堂的夥計在一旁喊了一個數之後,緊接著就有人趴在馬車之下仔細的觀察著這輛馬車的車轍。
「掌柜的,貨足。」
「胡老闆,合作愉快!」
幾位掌柜的一擺袖子,瀟灑無比的便回了屋中,只留下胡老三一個人在風中蒙圈。
還能這樣稱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