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說來，對於這場海戰，大明軍隊是準備不足的。
歷史上打贏了那是因為佛郎機是真弱，就技術來說，佛郎機炮是技術先進，包括能遠洋的海船也先進得多，當時明軍稱為「蜈蚣船」，要知道這時候歐洲麥哲倫可是要進行環球航行的，大明的船就不適合。
但佛郎機體量小，大明塊頭多大，一點點技術並不能抹平數量優勢。
所以在歷史上那個屯門海戰，大明占有十倍的兵力優勢，打的也只是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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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朱照過來的時候，已經先發制人引進技術了，可佛郎機卻又增強了實力，明明燒了十幾條戰船，還能冒出五十多條來！
朱照覺得，歐洲也在進入一個加速的歷史時期，這個推手目前判斷為寧王。
屯門海戰一觸即發，大明是主動方。
歷史上佛郎機人只有五條船，但這一次他們有五十多條！
海軍的三十條新式戰艦，只進行了簡單的實彈測試過後，就開始出海了，每個炮手也只有幾炮的經驗，這是大明海軍的第一戰，他們全體倉促地投入了戰鬥。
艦隊威海集結，朱照就把汪鋐調來，納入全局作戰統籌。
「臣廣東按察使，汪鋐，拜見陛下！」
「無須多禮，怎麼樣，這個按察使當得如何？」
「這……江大人舉薦提拔，臣定當盡力而為。」
「你別拍他馬屁，是朕讓他提拔你的。」
汪鋐微微一愣，居然是朱厚照親自提拔自己，他還以為是江彬的舉薦，按理說朱厚照不可能注意到他這個人，還特意讓人來提拔自己，他不是整天跟幾個弄臣消磨時間嗎……
這是文臣渲染出來朱厚照的形象，現在的朱厚照也懶得去說。
其實歷史上的正德皇帝也未必如史書寫的那麼荒唐，所有人都喜歡把自己設定為很聰明，別人都是傻子，試想一下，朱厚照可是皇帝，會是那種傻缺沒什麼腦子的人嗎？
除非他先天就傻了，否則不可能比後世任何一個評論他的人蠢。
這有點像後世的不良媒體，只撿一部分評論，真相在公眾面前就會失了真。
「多謝陛下，臣銘感五內，當肝腦塗地以報！」汪鋐重新回答。
「你也別太客氣，朕這是慧眼識珠……嗯，這麼把自己給夸上了，總之朕信任你，你有能力，說一說，對於此戰你有何想法？」
「臣以為，此時不宜開戰。」
朱厚照呆住了，不對吧，這人不是汪鋐，歷史上不就是你汪鋐求戰的嗎？
他說道：「汪鋐，不是你上書要開戰的嗎，這麼到這就不打了？」
汪鋐也有些緊張，暗自穩了穩，說道：「陛下，先前臣是看到了佛郎機人的活動，以雙方實力判斷可戰，但臣不知道水師的發現，江大人告訴臣，佛郎機人竟有戰艦五十餘！」
「這個……對，這條消息是朕讓保密的。」
「如此就不能打了，陛下，佛郎機人火炮先進，近年來雖我朝仿製，但裝備在水師依舊很少，據臣所知寥寥可數，而佛郎機人的船更適合大海，他們一條船就幾十門炮！」
這個情況朱厚照當然是知道的，他並沒有大力改進水師，所以炮也只是象徵意義地裝備了一些，此時他登基也才幾年，東西趕出來也不可能全部換裝。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打造一支新軍，水師被整編制地嫌棄了……
「你說得對，港內的戰艦你看到了嗎，這是朕的新軍，就叫海軍，這些船可戰佛郎機否？」
「陛下說的那些船臣看到了，此時能戰？」
「能戰。」
「若能戰，確實可抗衡佛郎機人，只是不知數量有多少？」
「全都在這了，愛卿有興趣可以數一數？」
「不必，臣之前見到就數過，三十五條，尚不及佛郎機船隊吧。」
朱厚照點點頭：「是的，你已被任命為屯門海戰總指揮，朕在聖旨里說過，這也只是三十跟五十的差距，還有水師近海強大的支援，你就說能不能勝。」
汪鋐明顯頓了頓，面露難色，最終咬咬牙道：「臣以為，不能打。」
後面的江彬都忍不住了，伸手拉他，這老小子，皇帝跟前還跟說這種喪氣話。
不過被朱厚照阻止，瞪了一眼江彬：「你幹什麼，讓他說！」
此時汪鋐才詳細說：「水師的支援，在對付一定數量佛郎機船的時候還可以，但若是達到了幾十條之多，也就沒有用了，臣原先的打算，只能應付佛郎機人十條船。」
歷史上，汪鋐也只動員了五十條船而已。
朱厚照又問：「到底能不能打，水師全力支援也不行？」
汪鋐搖頭：「不能，一旦佛郎機炮達到了一定的數量，水師那些船再多也無法抗衡，陛下打過仗應當明白，騎兵一旦成軍衝鋒，對面烏合之眾再多也無濟於事……」
「大膽，你敢說我大明水師是烏合之眾！」江彬大怒。
「放肆！江彬退下，真以為朕不會砍你腦袋？」朱厚照也大怒。
江彬委屈地看了看朱厚照，不敢多言，自己退下了。
汪鋐也有些被嚇到，被整糊塗了，這小皇帝到底脾氣如何，說暴躁嘛，江彬在他面前倒是蠻隨便的，可很難揣摩，到底該怎麼說才委婉？
朱厚照察覺到了汪鋐的神色，笑了笑說：「沒事，你說你的。」
「這……臣可能說得不太妥？」
「沒什麼不妥，打一仗意味著千萬性命，國家的損失，什麼話都能說。」
「那臣可就說了，港灣里這些戰船，確能佛郎機人一較高下，可大體上也沒看出高明多少，裝的也還是佛郎機炮，臣不知其能力如何，沒有信心以少勝多。」
「嗯，朕其實也不知道……」
這船實際上比佛郎機現在的船先進，是歐洲一兩百年後的設計，但真能以少勝多嗎？
朱照沒打過這樣的海戰，說不上來，甚至於機動性因為裝了蒸汽機能不能達到決定勝負的程度，這個包票也不敢打的，跟前面的機槍制勝不同，那是有人做了先例。
這個沒有先例，一旦輸了，朱厚照想再來一次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