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在密切注意著下面營地的動靜，大戰結束，確實是防禦一方獲勝了。
這些人很彪悍，善用弓箭，一個個的弓馬嫻熟，朱厚照這裡看得很清楚，論個人戰鬥力，其實漁獵民族更勝一籌，畢竟漁獵本身就是跟大自然搏鬥。
懷疑也只是懷疑，朱厚照還不知道下面這個臨時村落到底是哪個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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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否出擊？」
第一大隊長躍躍欲試，他現在膨脹得很，經過戰鬥陸戰隊都感覺自己無敵了，一槍在手天下我有，如果應對得當，僅僅一個大隊的陸戰隊員就能擊敗一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軍隊。
光是嚇的就足夠，想想大清，幾千人就能逼得你割地賠款。
從後世歷史看，他膨脹也是有道理的……
朱厚照搖搖頭：「看看再說，得確認他們的身份是什麼，這地方似乎跟建州女真不是一路，他們確實有點像女真，這也許是另外的一支。」
「可那又如何？」第一大隊長顯然不明白朱厚照的猶豫是為了什麼。
「先看看吧，草原上不能沒有制衡。」朱厚照淡淡地說道。
在這方面，下屬遲鈍一點是可以的，這是皇帝的決策範圍，其他人太懂反而不是好事。
但無論懂不懂，草原對於華夏來說都是一個無解的地方，中原沒人願意來占領這裡，這實在是一個苦寒之地，而且還不斷地出現遊牧民族，不是匈奴就是突厥，不是突厥就是蒙古，女真……這畢竟是一個供人生存的天地，總有人在這裡世代繁衍。
朱厚照又說道：「哪怕我們把如今草原上的人都殺完，還是會有人進草原遊牧，遊牧民族全殺了，就有中原的人進來遊牧，成為新的遊牧民族，你可明白？」
第一大隊長一點都不明白，他想不通中原人為何要來此遊牧，反正他不會來。
但他也不好多問，既然陛下是這麼認為的，那肯定就有道理。
朱厚照稍微想了想，又說道：「不如先試探一番，來兩個人，跟朕下去。」
「陛下，切不可以身犯險，卑職可代陛下完成。」第一大隊長勸說道。
「你替代不了朕，一些話還得朕去說，」
朱厚照心意已決，「你留下，指揮隊伍，派兩人跟著朕，槍響為號，若槍響了，那意味著朕已經說不下去，你可令所有人展開攻擊，明白了嗎？」
「卑職領命！」
朱厚照的任性人人皆知，再說，陸戰隊就是創造出來服從命令的，第一大隊長馬上遵照命令執行，一點都沒有猶豫。
隨便點了兩個人，朱厚照騎馬下山，繞到山下的營地前方正面接近。
山下營地的人很快發現了他們，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通朱厚照聽不懂的話，同時彎弓搭箭，瞄準了他們，朱厚照身邊兩人立即要拔槍，朱厚照制止了他們：「住手，先別衝動。」
然後朱厚照打馬上前，大聲喊道：「我乃中原人，到此行商！」
對方愣了愣，為首一人仔細觀看，也只看到了他們三個，於是示意其他人放下弓箭。
那人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話說道：「是大明的人嗎，這裡是漠北，何故至此？」
如果說行商到這裡，他是不信的，大明以來商人都沒有行商到這個地方，那是找死。
朱厚照笑道：「可否上前一敘？」
為首那人微微一愣，也立即打馬過來，面對面他是人多一方，可不能慫。
此人年紀不算大，算上漠北的風吹日曬，以及嚴寒的考驗，實際年齡比面相更小一些。
他騎馬來到朱厚照跟前，看了又看說：「看你也是個富貴之人，為何要來此？」
「好眼力，我叫朱壽，乃中原富商之子。」
朱厚照說道，「敢問你們是草原上的哪一部？」
那青年微微一頓就說：「我們是女真部族。」
朱厚照又問道：「是起兵吞下瓦剌，又自封天正大汗的那個女真嗎？」
「那只是建州女真，我們，是最古老的一部，你可聽說過肅慎？」
「舜時貢弓那個？」
「正是，那是先祖，我們這一部是先祖直系之後。」
這一族挺講究啊，先祖世系都有，朱照是知道這個肅慎的，傳說是女真祖先，但歷史文獻記載得並不詳細，只說肅慎是女真先祖，三千年前朝貢過舜帝。
這麼說來，女真其實也是華夏世系裡的。
其實很多都是華夏世系，比如跟金國剛過的遼國，別看他們掌權者不是漢人，卻是漢文明的國家，一切都按照華夏文明的章程來，包括以後的大清也一樣。
「這麼說來，你們跟建州女真不是一路？」朱厚照問道。
「為何有此一問，你們究竟要幹什麼？」那青年更為疑惑了。
顯然這是個不好忽悠的主，朱厚照說道：「我等入瓦剌行商，卻遭了劫持，他們說是女真部落的新汗所為，因此，想問你們究竟是哪個部族。」
青年人冷笑：「漢人在草原上行走，我就算劫了你又如何？」
朱厚照也笑道：「那你們就是鼠目寸光了，若無商人帶來貨物交換，可想而知你們會是什麼樣子。」
「不對，你們不是商人！」青年說著拔出了刀。
商人的基本氣質他還是見過的，顯然朱厚照跟兩名陸戰隊員不是，他們身上的殺氣太重了，這種味道他們可是相當的熟悉，而且朱厚照帶的兩個還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朱厚照依舊不動聲色，仿佛自言自語道：「看來這些愚笨的人是沒有機會了。」
「你說什麼？」
「說你是愚笨之人，如此良機，何不趁勢而為？」
「你說的什麼，我根本沒有聽懂。」
「那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慢慢談呢？」
朱厚照淡淡地問道：「這二位是我的護衛，當然不是普通商人，我們來此，就是要尋找合適的人選，一統大漠草原，我們可以提供大量財力物力，幫助你。」
「可你們為何要幫助我？」
「因為我們是商人，行走於大漠遭劫了好幾次，希望有人能出來穩定局面。」
朱厚照拋出了引子，就看對方接不接了，這也可以是一次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