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帶著一堆的錦衣衛分批上了船，這些傢伙都是江彬這幾天臨時調來的。
劉元也匆匆忙忙跟著，他倒是沒跟上朱厚照的船，被錦衣衛擠下去了，搭乘了後面一條舢板登船。登上船之後，劉元第一時間就去檢查，每一個他覺得有可能會出錯的部位，都再次看了一遍。
船體本身他們是造過，雖然新，但也造了不少，算成熟技術。
而裝的蒸汽機，以及水密艙都是才使用的技術，誰都不能保證新技術在第一次使用的時候就保險，劉元尤其焦慮，這幾天他頭髮都掉了不少。
或許沒人能理解他的心情，因為各自的想法不同，劉元特別注重自己的名聲。
他就蹲在一旁，看著船工的操作，船工們都被看得心裡發毛……
朱厚照就很輕鬆，緊張什麼，這又不是遠海，哪怕出了港，這部分也是倭島到大陸之間的內海，問題不大，又不是外面的大洋，腳下是海水你就怕，後世還有更危險的呢，飛機怎麼說？
「你們都守在甲板上，別跟著到處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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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禁止了錦衣衛們獻殷勤，自己也跑去了輪機艙。
這個位置就是新船的關鍵，其實這時大明的蒸汽機已經很可靠了，畢竟在火車上驗證過，可以安全運行很長的時間，但上了船，面對的就是大海，人們不約而同地覺得還不是很靠譜，只能作為風帆的輔助。
火車故障了，你下來隨便走，海船故障了你怎麼辦？
朱厚照下到輪機艙，看見劉元也在這裡，問道：「怎麼還不啟動？」
劉元答道：「還不能立即啟動，得看看在海面上是否漏水。」
朱厚照只好等他們檢查，順便去看了看燃料倉，裡面堆滿了煤，朱厚照搖搖頭出來告訴劉元：「煤帶多了，帶上那麼多煤幹嘛，足夠往返倭島好幾次，加上風帆都可以環球航行了。」
劉元不知道「環球航行」是什麼，對朱厚照說：「陛下，下官只是傳承的提舉司，知道怎麼造船，對這蒸汽機不甚了解，船大，所以就多備了些煤，以防萬一嘛。」
「那現在可以啟動了嗎，不會要泡上幾天吧？」
「可以了，泡幾天沒必要，咱們又不是沒造過船，只是看看蒸汽機運行是否正常。」
在劉元的吩咐下，蒸汽機運轉起來。
蒸汽機現在已經是成熟的東西，但裝在船上還未必，這可是木船，蒸汽機發出的強大動力讓船會產生振動，木材與鋼鐵的結合可想而知就不太可靠。
強大的噪音發出來，輪機艙里已經很吵，劉元還在不斷四處檢查。
如火車那樣，蒸汽機驅動著外面的兩個大輪子轉動，船開始動了起來。
「舵手舵手舵手！趕緊轉向，朝往外海，不然咱們就撞上岸了！」
強大的動力也讓船艙里亂成了一鍋粥，船工們大多數都沒想到蒸汽動力如此強勁，就仿佛籠子裡拴著一頭野牛，只是這籠子似乎也不太牢固的樣子。
劉元還在測試，讓蒸汽機調整功率。
這時候他們對蒸汽機的功率也有了大概的算法，不過朱厚照不知道是怎麼算的，這都是景山書院搞出來的公式，與後世的不同，不太能看懂。
不過劉元開始鎮定下來，慢慢馴服這頭「野牛」。
他之所以焦慮緊張，是因為使不上勁，一旦能使上勁了，就可沉浸於其中。
於是船開始往外海開去，朱厚照也懶得在這裡聽噪音，上了甲板。
江彬隨著一起上去，到了上面才能說話：「陛下，這聲音也太響了吧。」
「相比較風帆動力，確實很吵，現在這樣的噪音還能降，但也降不了太多。」
朱照見識過後世的船，其實大功率開起來噪音也不低，「只是在低功率開啟時能安靜一些，那估計不是現在這個時代能做到了，不過聲音大也有好處，嚇人。」
這是第一條機動輪船，當然以後的不能這麼造，還得是螺旋槳。
不過這一條出現在這個時代已經十分恐怖，朱厚照又對掌舵的人說：「別繞彎子，直接開向遠海，放心吧，有這個動力，跟倭島之間都不算什麼距離，儘管開！」
確實比風帆快多了，此時新船帆都落了下來，以降低阻力。
很快，地平線在身後就逐漸消失。
而船的動力也逐漸被掌握，蒸汽機已經在火車上應用成熟，要掌握也不是難事。
現在，就等著看看跟船的結合是否安全，劉元派人換班盯著，輪機艙的人也分幾班，因為實在沒人受得了那個噪音，聽多了得瘋，必須要有人替換休息的。
劉元走上甲板，鬆了口氣，現在看來第一步是穩了。
朱厚照在甲板上看著他說：「慌什麼，蒸汽機不會有問題，而你又是造船的行家，相結合都不算什麼新技術，只是你們少見多怪而已。」
劉元放鬆下來之後，恭敬道：「下官可不敢怠慢……陛下，這船駛向何處？」
他忽然發覺不對，往後一看，地平線都快沒了，這可是海試，沿著岸走是常識，萬一發生點什麼意外也好救援，駛向遠海就危險了許多。
朱厚照笑道：「當然是跑一跑，看一看，只在岸邊的話，這點地方哪夠。」
「可這是新船啊，陛下……」
「都是成熟技術，不新，馬上還有更新的呢。」
朱厚照等不及了，「讓舵手往倭島走，應該在東北方吧，看能花多少時間。」
有了新動力自然要更大的空間，否則裝那麼多煤不是白瞎了。
劉元也不能說什麼，人家是皇帝，怎麼說就怎麼做吧，他只有保障船的安全。
突突突的聲音不斷發出，新船開始破浪，在船帆全收的情況下，巨大的動力推著船激起浪花，以這速度，跑一趟倭島應該很輕鬆才對，靠風那就很慢了。
船上站了上百個錦衣衛，全副武裝，劉元都不知道他們是來幹嘛的。
普通錦衣衛如今除了配繡春刀之外，還背著燧發槍，挎著武裝袋，裡面裝著火藥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