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這種大炮在海上並不好使，好幾炮出去都偏離很遠。
別談什麼瞄準了，大炮本身的精度都有問題，這還是在海上搖搖晃晃，江彬都急壞了，一個勁喝罵著那些錦衣衛：「沒用的東西，都給老子瞄準一點，不許打偏！」
一名錦衣衛哭喪著臉說：「大人，小的沒辦法啊，晃成這樣，再說咱們以前也沒經常用過這玩意，就是一年也操練不上幾回……」
朱厚照笑道：「江彬，別逼他們了，這就開始練，慢慢練！」
他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江彬就不明白了，這得追到什麼時候去，撓撓頭問：「陛下，這不會耽誤我們去泉州嗎？」
「這有什麼好耽誤的，朕又不一定馬上去泉州，有的是閒工夫跟他們玩！」
朱厚照開心了，還一邊詢問老船長：「這距離有沒有拉開，能不能跟上？」
老船長點點頭：「還行，陛下，可要追上就沒那麼簡單了，草民不敢說這話。」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關係，就這麼吊著好了，江彬，讓他們一直練，慢慢打不著急，就不信打不中一炮，他們跑幾天，咱們就追幾天，反正他們也不知道咱們是什麼人。」
「陛下，這是要……」
江彬是糙漢，但涉及到軍隊作戰，他還是精明的。
朱厚照這是在逼著對方跑，這些海盜肯定會有老巢，不久他們肯定會回去。
出來是為了搶的，所以海盜的船很空，船上的給養不可能有他們這麼充分，就算能扛個一兩天，三四天也總要靠岸，否則渴都能渴死人。
一直追著，就會找到他們的老巢，至於被打傷的那一條船，不重要了。
就這麼追著，風帆時代就看哪個船老大的經驗豐富了，怎麼利用風才能跑最快，這方面似乎雙方旗鼓相當，半天過去了，距離沒有被拉開，也沒有縮短的感覺。
朱厚照發現了，其實掌船的技術差距不算太大，海上情況複雜也分不出來。
「船老大，這船是不是跑不快？」他閒聊一般問道。
「陛下，這船還不快嗎，可是周圍近海最快的船了……」
老船長想反駁，可忽然想起朱厚照的身份，聲音又低了下去。
朱厚照笑道：「沒什麼，照你知道的說，朕說的不快，那是跟佛郎機的船比，你見過佛郎機人的船嗎？」
老船長點頭：「見過，他們也沒我們大明的船大啊。」
「可是大明的船不適合出遠海，他們的船雖小，但合理很多。」
朱厚照按自己的分析說，「所以朕打算也造那樣的船，大有什麼用，一炮過去都得沉。」
老船長雖有不服，但朱厚照說得還算合理，再怎麼樣也不能跟皇帝瞎槓吧。
這時放炮的錦衣衛一陣歡呼：「中了，打中了！」
江彬終於出現了笑容，笑罵道：「都半天了，打了幾十上百發，這才中了一發就開心成這樣，有沒有點出息。」
「江彬，別怪他們，艦炮必須很專業的，這個你不懂，這樣能打中一炮不錯了。」
朱厚照說道，回頭又對老船長說，「速度放慢，保持這個距離，別太靠近。」
老船長想不明白了：「為何，陛下不是要追上他們嗎？」
朱厚照帶著神秘的笑容說：「不需要追上，跟著就好，朕要追上的不是他們。」
江彬是明白的，對錦衣衛們喊道：「好好打，再中一發有賞！」
這追了半天，飄飄都看累了，回船艙去休息，張永在旁邊陪著朱厚照，給拿來了點吃的，朱厚照又命令道：「現在開始，打慢一點，只一門炮射擊，其他的停下吧。」
其實錦衣衛里很多人也都明白了朱厚照的想法，在大海上溜海盜，這目的就很明顯。
朱厚照是做好追擊幾天準備的，他就不信這些海盜扛得住口渴飢餓。
再說他們也不清楚追擊的船到底什麼來頭，有可能會去召喚自己的同伴一起干，這樣的話朱厚照也不需要追擊多久，估計很快就看到海盜大本營了。
江彬在觀望著海盜的去向，疑惑道：「陛下，他們會回巢穴嗎？」
朱厚照反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樣？」
江彬想了想，說道：「卑職會隨便找個地方靠岸，然後下船上陸地。」
「哦，你不怕朕也下船追擊嗎，這邊可是有炮的，裝備明顯比你好。」
「那也不能往家裡帶啊，有炮的明顯就是官船。」
江彬理所當然地說，朱厚照也沒有再回答，只是隨意笑了笑。
這時候老船長忍不住說：「不會，海盜不會自己送死把咱們引開，因為他們只想著自己……陛下，不知道草民說得對不對？」
朱厚照當然得鼓勵：「沒錯，這是個信仰的問題，所以盜匪都鬥不過官兵。」
這方面有點太虛幻了，江彬聽不懂：「卑職不太明白，有何不同？如果盜匪也經過官兵的訓練，那有何鬥不過的？」
「最簡單的一點，你為何而戰？」
「為了……當兵吃餉？盜匪也為了錢嘛，又有何不同之處？」
「再想想，打仗是要死人的，人死了錢還怎麼花，為這錢你願意搭上命嗎？如果不願意，那干點什麼不好，非要當兵？」
「還是不明白，卑職不為了錢，而是因為卑職覺得自己厲害，也不怕死！」
沒法說下去了，朱厚照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是有奇葩的，江彬這種人為什麼不怕死？那純粹就是因為他不怕死，不為什麼……所以道理到了他這裡是說不通的，朱厚照也不打算跟他聊這種太考驗智商的話題，走到前面，自己也想打一炮。
此時瞭望的錦衣衛大聲喊道：「看到有海島了，敵船正朝海島靠近！」
朱厚照立即精神振奮：「停止炮擊，跟著，看他們是否登島！」
這就是海盜據點了吧，這些做了海盜的人，其實在大陸上是有家的，但為了這個海盜的身份，經常不能回去，回去了他們的身份就是正經人。
所以是不是海盜，很難追查，他們有可能查出來就是正經漁民和商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