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同的校軍場上,朱厚照一身戎裝,登上了校軍台。
張永佇立一旁,對著全軍的將士們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
詔曰:
我泱泱華夏,自三皇定國 ,五帝開疆 。
凡國遇大事,男必在,與祀戎泯軀祭國。
即燹骨成丘,溢血江河,亦不辱國之土,喪國之疆
士,披肝瀝膽,將,寄身刀鋒
帥,槊血滿袖,王,利刃輝光
此戰我大明君臣上下一體,須同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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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黃河之水,決北海之波
征胡虜之地,剿匈奴之穴
討欺吾之寇,伐蠻夷之戮
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
茲用布告天下,昭示四夷。」
待張永讀完檄文,朱厚照緩緩起身。
「保國公朱暉何在。」
「臣在。」
朱暉向前一步,朱厚照望著朱暉,意味深長的說道:「拜朱暉為左先鋒,領龍武左衛等衛計六萬人,為王師左翼。」
「臣領旨。」
「都督僉事張侖何在。」
「臣在。」
「拜張侖為右先鋒,領龍武右衛等衛計五萬五千,為王師右翼。」
「臣領旨。」
「仇鉞、唐寅、你二人隨侍中軍。」
「臣領旨。」
而後,英國公張懋、定國公徐光祚、兵部尚書楊一清分三路,於大同府再祭天地、社稷、祖宗。
及至正午,大明天子朱厚照率精兵二十萬,出大同,北上而去。
此時,烏蘭布察的漢民營地之中,錢寧掰著手指頭,不斷的算著時間,此時一個老頭興沖沖的跑了進來。
當即便被幾個蒙古人拖在馬上,拖了兩圈。
但是渾身血跡斑斑的老者,在被扔回帳篷之後,仍舊是激動的淚流滿面。
「來了,來了,朝廷來接咱們回家了。」
錢寧猛地一驚,快步走到了老者身邊,望著老者問道:「老丈,何出此言?」
老者嘴角掛著笑意說道:「這外面的韃子都驚著了,各營都在調動兵馬, 我從一個漢奴那裡拿到了一封檄文。」
雖然被馬拖了幾圈,但是這封檄文,還是被老者保護的死死的。
一旁的被虜來的百姓們,看著檄文愣了許久,整座大營里靜的嚇人。
幾個錦衣衛悄悄的湊到了錢寧的身邊,對錢寧說道:「大都督,周圍的韃子都在調動,怕是陛下真的打過來了。」
錢寧點了點頭,抱著老者笑道:「我乃大明錦衣衛都指揮使錢寧,此番奉命深入大漠,就是為了救鄉親們回家的。」
錢寧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錢寧緩緩的起身,已然是涕淚縱橫。
「鄉親們,我來晚了。」
一時之間,數十年的離鄉之苦,如同決堤的河水般湧出。
漢民營中一片哀嚎之聲。
外面的蒙古人聽到動靜之後,不耐煩的推門走了進來,指著眾人高聲道:「閉嘴!」
錢寧站在一旁不為所動,幾個蒙古人手持馬鞭,朝著錢寧走了過來。
剛剛抬起手來,做了個手勢,幾名錦衣衛抽出短刃,便乾淨利落的解決了這幾個蒙古軍士。
錢寧望著周圍的漢民說道:「眾位,朝廷已然發兵,回鄉就在今日,殺韃子,回家!」
這裡多是一些老人,原本以為都要埋骨他鄉了,現在錢寧忽然站了出來,立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這一次巴圖孟克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底,各部所有能夠抽調的兵馬,都被巴圖孟克抽調一空。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幾個老者,撿起了地上的彎刀,笑道:「咱也是軍戶出身,區區幾個韃子。」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與其待在這裡生不如死,還不如拼死一博,一旦看到了希望,即便是耄耋老人,拼死一搏,也是有一定的殺傷力的。
此時,外面的幾個蒙古軍士也沖了進來,不由分說的便跟帳篷里的人纏鬥了起來。
但是空虛的營帳之中,也不過只有幾十個蒙古軍士。
因為巴圖孟克壓根就沒有意料到這些漢民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
首先這裡是茫茫的大漠,明軍即便是真的能夠打過來,也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而這裡不過就是有千餘頭牛羊,這些物資不足這麼多人在茫茫大漠之中生活這麼久。
但是錢寧他們幹了,不出一個時辰的功夫,整個營地重歸寂靜。
望著地上的幾具屍體,錢寧冷冷的說道:「這各地的營地都跟韃子有聯絡,如果定期不跟他們聯繫的話,恐怕很快就會被韃子察覺。」
「錢大人,此處往東五十里有一老山,周圍並無部落,可容藏身。」
錢寧這一次過來,不單單是為了救出這一部漢民,朱厚照當時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份漢民營的分布圖,錢寧要在蒙古人反應過來之前,趕緊將這些漢民都帶到這裡來。
此時的板升城,已經亂做一團,明軍如此迅速的集結速度,已經讓板升城的上上下下亂了手腳。
以往按照軍情傳遞的速度,等到大明做出反應,即便是在大明有所準備的情況下,一個月內,部隊也就只能說剛剛從北京出發。
現如今僅僅過了五天的時間,二十萬大軍便已然抵達了大同,甚至連糧草緇重都已經運的差不多了。
好在巴圖孟克剛剛征討瓦剌歸來,各部的主力仍在板升城四周,巴圖孟克帶著自己的怯薛軍,刻意的高調出行以穩定人心。
但是此時連巴圖孟克的心裡都震驚了,這一次,大明跟蒙古竟然驚人的攻守異位了。
孫景文站在一旁,望著李可臻說道:「賢侄,你覺得這一次,是朝廷能贏,還是我們能贏……」
縱然孫景文已經給草原搭建了一個簡陋的國家機器,效率得到了提升,但是這些對於一個龐大的大明帝國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個孩子的玩具。
「先生,如果這一次,我們敗了我們該去哪啊。「
兩人在大明,犯下的都是謀逆的死罪,一旦蒙古人輸了,他們可就在也沒有這麼好的日子過了。
孫景文望著李可臻猶豫了半晌,最後咬著牙說道:「這一次,咱們不能輸,不過就是二十萬人,當年太宗皇帝六十萬人,不也是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