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下心來的巴圖蒙克,重新審視起了大明跟自己的家底子。
這一次朱厚照帶來了近二十萬人,而原本大同一帶,便已經是聚集了近數萬邊軍。
但是這也不過就是大明的機動兵力而已,除此之外,在九邊沿線還有近二十萬兵馬,這些數字,即便是只有一半也足夠讓巴圖蒙克絕望。
氣運已盡。
巴圖蒙克心中只有這四個字。
孫景文緩緩的走到了巴圖蒙克的身邊,小聲道:「大汗,馬市上我們一共扣下了一百二十名商人。」
巴圖蒙克皺著眉頭無力的擺手道:「且押到烏蘭布察去罷,等我解決了小皇帝,在回來收拾他們。」
「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
而這一百二十人中,自然也有錢寧跟溥友李等人。
錢寧是堂堂的正二品錦衣衛指揮使,這一次以身犯險,自然不會是單單的想要殺掉一個商人這麼簡單。
錢寧真正的目標是巴圖蒙克關押漢民的地方。
當年朱暉的老爹朱永跟汪直打到了威寧海,逼死了滿都海之後,巴圖蒙克曾經連續數年南下犯邊,劫掠百姓。
這些百姓們都被巴圖蒙克給驅趕到了一處或者多處不知名的地方。
大明曾經數次想要發兵將其救回,但是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茫茫大漠,在這個沒有衛星的年代,想要找到這群百姓,恐怕比造個熱氣器登天要難得多。
錢寧此番北上,就是要裝作被蒙古人劫掠來的百姓,而後跟那些遺民匯合,將他們帶回中原。
巴圖蒙克只是將這些漢人當成了擴充部族的機器。
成年男子,都被編入了蒙古各部,當做奴隸、賤民使喚,而女子,則是當做獎賞被賞給部下。
而關押在那裡的多是老弱病殘,還有一些沒有被封賞出去的女子。
在草原上,只有彎刀跟女人,才能號令群雄。
此時的錢寧,正坐在一輛北上的馬車上,被押往漠北,一旁的溥友李卻面色慘白。
望著錢寧忍不住哭道:「我說大人,您這是何苦啊,這草原上是何等的苦寒,這一趟,算是把命給搭上了。」
錢寧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冷冷的說道:「慌什麼,老子能把你帶來,自然也能把你給帶回去。」
一行人足足走了三天之久,這才看到了大雪紛飛的烏蘭布察。
這是一處部落。
或許也可以叫做集中營。
幾名髮髻雜亂的老者正在加固著營地周遭的籬笆,幾名蒙古人騎著馬,來到了馬車旁,用鞭子驅趕著錢寧等人走下了馬車。
連錢寧都挨了一鞭子,忍不住「哼」了一聲,隨後便咽了下去。
一位老者在加固籬笆時,忽然被一截木頭絆了一腳,大頭朝下,便再也沒有了聲息,周圍的人想要過去看看。
卻被兩個蒙古人用蹩腳的漢話斥責道:「看看什麼看!干你們的活去!」
說完揚了揚手中的鞭子,錢寧緩緩地走下了馬車,回頭張望了兩下,便又是一鞭子。
幾人被趕到了一處空地。
一個蒙古騎兵告訴他們要自己搭建帳篷,隨即便扭頭離開了。
最後還是一個阿嬤,操著一口的陝北口音,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望著錢寧等人苦笑道:「多好的娃兒啊,咋就來咧這破地方,這些布你們拿去用吧。」
錢寧望著阿嬤,鼻頭不禁一酸,錢寧也是陝西人,這裡基本都是大明邊關的百姓。
錢寧望著阿嬤過了半晌才說道:「我來晚了。」
「啊?」
阿嬤的眼中仿佛閃過了一道光,而後便轉瞬即逝。
溥友李大致看出了錢寧的意圖。
心中還是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阿嬤拄著拐,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就在錢寧被蒙古人擄走之後,各地的報紙頭版頭條都被換成了北虜尋釁至極,私自扣押大明商人等。
除此之外,刑部跟禮部紛紛派出專員,與汗廷交涉,最終全都被置之不理。
正德六年九月初一,朱厚照通電九邊。
降旨巴圖蒙克,並要求巴圖蒙克即刻釋放私自扣押的大明商人,以及歷年擄掠的百姓。
隨後,各地的報社,紛紛刊登出了自成化二十二年起,北虜令人髮指的罪行。
成化二十二年,韃靼攻開原、甘州。
弘治元年,韃靼借入貢之名,劫掠大同。
弘治三年,韃靼再借入貢之名,襲擾河套。
至正德六年二十餘年間,巴圖蒙克襲擾大明數十次,劫掠百姓十餘萬口。
此時,大同總兵府已經被朱厚照給占下。
沈子民望著朱厚照說道:「陛下,韃虜尚未回應,草原各部調動頻頻,大有大兵壓境之意。」
馬市僅僅是開了一天,便戛然而止,這一仗,巴圖蒙克如果不打,恐怕這汗位都不穩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無須廢話了。
這一點,朱厚照知道,現如今,朱厚照寧願讓巴圖蒙克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然後一頭撞死在長城之上。
這樣,大明才能徹底的馴服這頭草原狼。
否則,其餘的和平,都是扯淡。
朱厚照一拂袖子,起身道:「傳檄草原各部,不日,朕將親率三十萬精兵,深入大漠,接回我大明的子民,勿謂言之不預也。」
自正德新政以來,大明的士氣民心,已經是空前的高漲,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之後,大明的民間已然是炸了鍋。
主戰之聲,已是占盡了主流。
但是在京城之中,那些失落的文人們,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淳敬梁的家中,坐滿了人,當年的江右黨、浙東黨先後倒下,現如今京中剩下的文官們大致已經都在此地。
淳敬梁望著眼前的幾人說道:「國內的精銳,已經全都被陛下調到大同去了,諸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汪航望著淳敬梁說道:「淳大人,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啊。」
「怎麼?」
「據我所知,現下京營之戰鬥力,已然是今非昔比,不是當年土木堡時的京營了。」
汪航曾經在兵部供職,明軍的戰鬥力,他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