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錢莊，就仿佛是一個跟正德新政一齊誕生的一個幽靈。
正德新政走過的每一個腳印，都有天和錢莊的影子。
但是天和錢莊卻沒有被任何一方勢力察覺到過，直到這一次，松江行在遇刺案發，才從於治的府中，將天和錢莊的攤子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張鶴齡不敢置信般的望著一旁的賴啟明問道：「不對啊，如果僅僅是靠這麼一點互惠互利的話，你們都是怎麼賺到銀子的？」
賴啟明一愣，很快一個錦衣衛便送來了帳目，在賴啟明被抓走之後，很快便有人清盤了賴家的資產，不過只是一個大致的清盤。
即便是這樣，張鶴齡也發現，這絕對不是做正經生意能夠攢下的財富。
賴啟明咬著牙說道：「侯爺，實話跟您說了吧，我們這些大掌柜的錢，其實也不怎麼幹淨，我收來那些所謂的便宜瓷器，都是從海外弄回來的。」
「海外？」
張鶴齡詫異的望著賴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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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啟明點了點頭，說道：「就是海外，在寧藩島上收來的。」
台島上近幾年也有不少的產能，因為質高價低，都被這些商人們低價購入，上岸之後在發往知名產地，最終在重新出關外銷。
在後世，這種商業活動，有一個統一的名詞叫做——走私。
天和錢莊，不僅涉嫌洗錢，還有走私，這是唐寅萬萬沒有想到的，大明的市舶司對於走私這種事情也是查的很嚴的，而且一經查實之後，也是要禍及三族。
這些都是大罪。
只見賴啟明苦笑道：「侯爺啊，您不知道，最近松江府有一股風氣，就是說這賺錢快的法子，都已經被寫進大明律裡面了，現在是笑貧不笑娼，我等也是沒有辦法啊。」
張鶴齡皺著眉頭，最後緩緩的起身，道：「寫下你們各地大掌柜的名單地址，本侯現在便放了你。」
不料賴啟明拿著筆的手顫抖了兩下之後，將筆緩緩的放下，望著張鶴齡說道：「侯爺，我賴啟明雖然姓賴，但是做事光明磊落，這種事情我干不出來，若是侯爺想查天和錢莊，我賴啟明可以奉陪到底，但是要我賴啟明出賣這些老弟兄們，我賴啟明做不到。」
張鶴齡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望著賴啟明笑道：「好啊，你賴啟明若是早生個五十年，想必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啊。」
賴啟明笑而不語，張鶴齡再次坐下，道：「但是本侯還是得要線索，現如今所有的線索都是集中到了你賴啟明這裡，案子還得往下走啊。」
賴啟明猶豫了一會，也重新拿起了筆，說道：「侯爺，這件事情，恐怕急不來，這人想必是知道天和錢莊的底細的。」
張鶴齡詫異的看向了那張紙，只見上面寫著應天府紫荊山建康書院幾個字。
「建康書院？我怎麼沒有聽過這個書院？」
張鶴齡之前在應天待過一陣子，這金陵城大大小小的書院，張鶴齡基本都聽說過，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建康書院的名號。
與此同時，朱厚照在南京紫禁城中，終於體會到了當個奶爸有多難。
這兩個小閨女，折騰的朱厚照是一點都不輕。
「陛下， 您之前將雲和的奶嘴放到哪去了？」
朱厚照此時正抱著雲夢這小丫頭，腦袋幾乎就要炸裂開了。
「我不知道，張永啊。」
朱厚照嗓門稍微一大，雲夢這小丫頭的嘴便咧了起來。
「哦哦，父皇小點聲。」
張永趕忙湊了過來，朱厚照掐著嗓子說道：「沒聽到雲和要奶嘴嗎，趕緊去找找雲和的奶嘴在哪裡。」
「諾。」
張永馬不停蹄的翻騰了起來，折騰了好半天，朱厚照才躺在了一旁的龍榻上久久回不過勁兒里。
劉良女給朱厚照揉著腰小聲說道：
「陛下，這裡有我們兩個就夠了，您何必過來遭罪啊。」
朱厚照笑了笑也一齊壓著嗓子生怕驚醒了好不容易睡著的兩個小丫頭道：「這兩個小丫頭都這麼能鬧了，何況堅兒這個臭小子了，張永。」
「奴婢在。」
「去，傳旨，皇后、劉貴妃每人月例漲五百兩。」
「諾。」
朱厚照笑了笑，隨即爬了起來，拱手對兩人說道：「宮中的事情，全都仰仗兩位娘子了，朕出宮去還有些事情，不能作陪了。」
兩人趕緊爬起來道了個萬福，目送朱厚照離開了兩人居住的慈寧宮。
張永湊了過來小聲道：「爺，劉瑾回宮了。」
「老劉回來了？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張永繼續說道：「爺，他們好像是查到了應天府的一個什麼建康書院，這一次回應天就是要去這個建康書院的。」
朱厚照大笑道：「好，正好朕這次來應天，還沒怎麼出門去逛逛呢，那個什麼建康書院的位置你有嗎？」
「回爺話，奴婢已經查清了。」
朱厚照點了點頭說道：「成，走吧，叫上徐鵬舉這廝，咱們出門瞧瞧。」
「諾，那劉瑾那邊？」
朱厚照笑道：「你去告訴老劉，後面兩個公主很是棘手，朕就不見他了，等他們忙完了一併再來面君吧。」
「諾。」
朱厚照跟張鶴齡兵分兩路，直奔建康書院而且。
這個建康書院並不是新學書院，也不是實學書院，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傳教四書五經拜祭孔子的書院。
而且新式書院都是由朝廷撥款，建康書院裡面也就只剩下了一些比較固執的鄉紳子弟了。
建康書院坐落在紫金群山之中，倒是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意思。
整個紫金山上道觀寺廟林立，正是儒釋道三家並存之像，當朱厚照等人騎著馬來到了紫金山下的時候， 望著一旁的徐鵬舉問道：「鵬舉啊，你這個應天府土著給朕想個主意上山罷。」
徐鵬舉望著朱厚照無奈的笑道：「陛下啊，這地方，我也沒來過啊，咱們還是找個人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