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騾馬巷的街頭，一個小混混打扮的人，嘴裡正叼著跟黃瓜在街上閒逛。
「劉公公，就是下面這人。」
劉瑾詫異的問道：「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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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廝是天和錢莊的存根販子。」
「存根販子？」
這從扶桑等國返鄉的將士們，不可能全都來松江府取銀子，會轉運到各地的天和錢莊的分號，或者是跟天和錢莊有合作關係的錢莊去。
但是整個南直隸，只有這麼一家天和錢莊，故而就叢生了不少靠去村子裡收存根的存根販子，他們將存根收來，而後現場兌現，或者折合成當地的錢莊存根。
然後再由他們統一去天和錢莊兌出存根里的現銀，好聽點，也算是個採辦，但是實際上就是一個跑腿的，雖然有點小錢，但是大明一沒了戰事，這些個黃牛們便沒了活路，一個個的只能是在街頭上遊手好閒。
就當這小混混正在街上東瞧西逛的時候，忽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待到小混混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一處死胡同里。
「賴採辦，好久不見啊。」
待到小混混定睛一看，竟然是壽寧侯的時候，趕忙跪倒在地：「國舅爺，小的給國舅爺請安了。」
張鶴齡皺著眉望著小混混道：「賴三兒，最近混的不咋樣啊，怎麼落魄了？」
「嘿嘿，承蒙國舅爺惦念，最近手頭不是黑號，這不出來瞧瞧能不能轉運嗎。」
張鶴齡望著賴三兒冷冷的說道：「朝廷現在就地方用到你了，你能辦了嗎？」
「國舅爺吩咐，實不相瞞，這松江府，小的是熟的很，就算是您問這松江府里有多少只蒼蠅，小的都能給您報出來。」
張鶴齡冷冷的問道：「你給我瞧瞧那邊有多少只蒼蠅？」
賴三兒望著一昂的乞丐攤兒猶豫了一會苦笑道：「國舅爺，您為難小的，八十一隻。」
「在胡扯你的嘴是不想要了。」張鶴齡瞪了賴三兒一眼，賴三兒頓時灰溜溜的閉上了嘴巴。
張鶴齡頓了頓望著賴三兒問道：「天和錢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一一說來。」一提到天和錢莊，賴三兒的臉色明顯一邊，盯著張鶴齡跪倒在地上，邊磕頭邊說道：「國舅爺，我賴三兒的命不值錢，您想收就收了吧，這天和錢莊，小的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劉瑾在一旁站不住了，走了出來，望著賴三兒說道：「這是朝廷大事，你為何隱瞞？」
「哎喲，這位公公，打一見著小的就看出來了，這真的不是我賴三兒不識相，這天和錢莊的事情，真的不是小的能隨便說的。」
劉瑾一愣，賴三兒這廝倒是激靈，見到連堂堂的松江商會主事邱中樂都乖乖的站在一個太監的旁邊登時便猜出了幾分劉瑾的身份。
天和錢莊竟然能把這些市井潑皮無賴都給嚇成這樣，這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張鶴齡望著劉瑾說道：「劉公公，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
劉瑾對著一旁的兩個便衣錦衣衛說道：「去，找幾輛馬車來。」
「諾。」
一行人直奔松江府大牢，劉瑾想了想也就這地方能安全點了。
沒成想這一進大牢，賴三兒就跟進了自己家一般無二。
「吳大哥，今兒來的急，沒給您帶酒，下次一定。」
「喲，沈員外，您別捨不得那兩個子兒了，趕緊讓兒子把銀子給人家還了吧，這一天天的，還非得死在這兒嗎。」
張鶴齡忍不住往賴三兒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腳，賴三兒吃疼，才笑道：「國舅爺，都是些老朋友了，就打個招呼。」
「行了，用不用我給你開個號兒你在這好好聊聊？」
賴三兒趕忙討饒道：「不必了，不必了。」
到了大牢中，劉瑾坐在一旁對兩個錦衣衛一揮手道：「行了行了，這小崽子嘴皮子挺利索，先給他長長記性。」
賴三兒的臉登時便拉了下來，哭道：「公公，公公，您是問啊，您不問小的怎麼說啊。」
「天和錢莊的事情，你能不能說了？」
劉瑾盯著賴三兒怒道。
賴三兒打了個激靈，哭道：「公公，您打吧。」
劉瑾面色沉重，都進了大牢了，這廝竟然還就這麼護著這錢莊，劉瑾不禁有一絲好奇，望著賴三兒問道：「你說說，你為什麼不能說天和錢莊的事情吧。」
賴三兒望著劉瑾，猶豫了一會說道：「公公，公公，我都說，您先放開我。」
「放他下來。」
劉瑾對著兩個錦衣衛吩咐道。
兩個錦衣衛趕緊鬆了手，賴三兒鬆了口氣，爬下來說道：「公公，上個月，有人走漏了天和錢莊的事情，被人抓著了，都不出一日，便被掛在了一輛出海的貨船輪的船板上，前幾天回到碼頭外面才給結下來啊。」
劉瑾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天和錢莊倒是心狠手辣。
不過劉瑾望著賴三兒問道：「走露也得看是走露給誰，難不成這咱家還動不了他個小小的錢莊？」
張鶴齡在一旁拍著桌子說道：「賴三兒，在你面前的是咱們大明的司禮監掌印，劉瑾劉公公，這次是帶著上諭來的，你不要擔心，出了事陛下保著你，大膽的說便是。」
「這」賴三兒猶豫了一會說道：「公公，這件事了了之後，小的怕是在松江待不下去了，還望公公能賞條活路。」
劉瑾眼睛一亮，忍不住笑了出來，合著這小子打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就在這等著劉瑾自己表露身份了。
「這樣吧，咱家在京城，缺個跑腿兒的，你就來京城給咱家打打下手吧。」
賴三兒跪在一旁，連聲道：「賴三兒謝過公公。」
張鶴齡很快也回過味兒來了，對賴三兒說道：「行了，趕緊說吧，這天和錢莊究竟是何方神聖。」
賴三兒愣了一會，才說道：「公公，這話可長了，這天和錢莊，差不多就是大明開海之後才冒出來的，不過一出來可就是來勢洶洶啊短短的幾個月的功夫，便闖出了自己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