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馬巷中天和錢莊的小夥計們正趴在柜上昏昏欲睡。
忽然闖進來一個身著綢緞的胖子。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聽著到動靜,小夥計趕緊爬了起來,望著胖子問道:「爺,您辦點什麼事?」
那胖子逕自走過來說道:「給我開個戶,另外存五萬兩銀子。」
小夥計一聽是開戶,趕忙笑道:「爺,您有所不知,咱家這是小號,開戶得去找掌柜的,您在這坐一會,小的去上面給您叫掌柜的。」
那胖子點了點頭,說道:「成,快點。」
小夥計趕忙跑上了樓,這個天和錢莊好似橫空出世一般,就這麼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過了半晌有個尖嘴猴腮的掌柜拿著一個算盤小跑著走了下來。
「這位爺,是您要開戶嗎?」
「對。」
那掌柜的聞言,有些猶豫,望著胖子為難的說道:「爺,咱們錢莊最近業務有些重,您看您是不是.」
「此話怎講?」
「就是.就是小店不接散客。」
那胖子眉頭一皺,一拍桌子,道:「五萬兩都是散客了?」
「呃爺,小店不是管銀多銀少,就是」
「就是不想做我的聲音是吧?」
那胖子一屁股坐在一旁,望著掌柜的說道:「你信不信老子抄了你的錢莊?」
掌柜的聞言倒也不急,冷眼瞅著胖子說道:「這位爺,天和錢莊雖說是小號,但是在朝中還是有幾分人脈的,您若是跟小號來不客氣的,縱然您是那天潢貴胄,小號拼死也會崩掉您兩顆牙的。」
「喲,你這可是說對了一點,咱還真就是天潢貴胄,我還真想知道,我堂堂大明壽寧侯,怎麼還就成了散客了。」
這胖子就是張鶴齡,在松江閒來無事正好碰上劉瑾,忙不迭的來這裡湊個熱鬧。
那掌柜的一聽說自己眼前這人竟然是大明國舅爺,立馬便變了臉色,望著張鶴齡笑道:「哎呦,恕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國舅爺多多見諒,這實在是小的唐突了。」
說著這掌柜的就要跪下給張鶴齡行禮,不過張鶴齡卻毫不在意,望著掌柜的問道:「那我現在能不能存銀子了?」
「能,能,您等著,小的這就去給您開戶。」
待銀子存進去之後,張鶴齡便轉身離開了天和錢莊,待到張鶴齡來到對面的茶館之後,便氣呼呼的坐下,怒道:「這錢莊真不是一般的錢莊。」
劉瑾詫異的問道:「國舅爺發現什麼了?」
「這錢莊真是出了鬼了,我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這年頭這錢莊竟然每個月還要扣掉半塊錢的例錢。」
現在大明的錢莊,為了吸收存款,早就開始向儲戶讓利了,戶部已經多次嚴令必須按照大明錢莊的利率來定利息,就這都快壓不住了。
劉瑾眉頭一皺,說道:「這說明,他們這是不往外放銀子啊。」
跟著朱厚照這麼久了,劉瑾自然是懂一些經濟學的,劉瑾現在顯然是鬧不明白,天和錢莊,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
張鶴齡喝了一口茶說道:「劉公公,我看您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這天和錢莊,怕是不會接您手底下的那幾單子吧,我一開始去要開戶,人家連瞧都不正眼瞧,說咱是散戶,人家不伺候。」
劉瑾面色逐漸沉重了起來,朱厚照為了不打草驚蛇,這一次秘密派劉瑾離開應天出來辦這件事的。
南京的官員只知道皇帝提了一筆銀子走,但是卻不知道朝廷盯上了天和錢莊。
但是沒想到這天和錢莊竟然還是警惕起來了。
很快,結果便出來了,前幾個去天和錢莊開戶的人,全都被錢莊給轟了出來,劉瑾在茶館二樓看的傻了眼。
趕忙吩咐道:「通知後面的人不要在進了,莫打草驚蛇。」
劉瑾望著一旁的張鶴齡問道:「國舅爺,這個天和錢莊,您以前聽說沒聽說過?」
張鶴齡坐在一旁,點了只燒雞,抓著一根雞腿說道:「早幾年在松江時,我倒是聽過這天和錢莊的名號,不過好像是專門給海外的將士們運斬獲的一個中轉錢莊。」
劉瑾登時便來了興趣。
其實不止是老百姓,其實朝廷很多的時候也要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比如說東征的將士,辛辛苦苦的打下來的金銀珠寶,運回國這就需要一個中轉。
存進天和錢莊,自然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們在扶桑也有分號,大明東征的將士就可以將斬獲的東西,折成銀子,存進天和錢莊,而後回到大明之後,在將銀子取出來。
這種錢本來就是來路不明的錢,自然是不能走正軌的渠道運回來。
這個時候天和錢莊的人,便找上了張鶴齡,天和錢莊的人,負責將這些金銀變成合法的資金,然後通過江南船行運回松江,最後再從松江轉運到大明各地。
劉瑾驚喜的問道:「這麼說國舅爺跟天和錢莊的人有相識?」
張鶴齡將雞腿扔進嘴裡,然後拽出來一根骨頭說道:「狗屁,這天和錢莊的人鬼的很,在跟我談完了事情之後,就換了一批人,而且各地天和錢莊的掌柜、夥計都是定期輪換的。」
「這這比錦衣衛還隱蔽呢啊。」
要知道,這錦衣衛也有換防這麼一說,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位置都會換,這天和錢莊為了保密,竟然都干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劉公公如果真的想要對天和錢莊下手,恐怕只能去扶桑那邊了。」
劉瑾詫異的望著張鶴齡問道:「國舅爺這是什麼意思?」
「扶桑的天和錢莊開戶門檻低,劉公公大可以從扶桑開戶,將銀子存進去,然後在將銀子取出來。」
這樣倒是可行,只不過這樣一來也太麻煩了,而且扶桑的存單,要提前預約,才能將銀子取出來。
不過說到一半,張鶴齡望著窗外的一個人忽然就笑了起來。
「罷了,劉公公不必這麼麻煩了,我有辦法了。」
劉瑾詫異的望著張鶴齡道:「國舅爺快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