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種事情，是萬萬搬不上檯面的，一旦上了台面，朱厚照出於正統之爭，都必須要東征寧藩了。
現在的朱厚照還是想先解決掉北面草原上的心腹大患，才有餘力南征。
因為南征不是一個小工程。
大明的南海群星璀璨，現如今倒是像一個個麻煩一般，與其現在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不如等到大明真正騰出手來，一次性徹底的將南海的這些島子拿下。
正德六年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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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攜皇后夏氏同赴孝陵拜祭。
南京百官隨行。
自下馬坊下馬，朱厚照開始了漫長的登山運動。
百官緊跟其後，不過這些官員們之中，氣氛卻隱隱的有些不一樣了。
這尹林好歹也是南京的吏部天官，門下也是有著些許的學生的。
南京的這些官員，原本是分兩派的，在經歷了昨天夜裡的那一件事之後，卻變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暮春時節的金陵，其實已然有些熱了。
好在山上還涼快些，朱厚照緩步走到了孝陵殿中。
明孝陵其實是南京比較霸氣的陵墓了，直接便是修在了當年的東吳大帝孫權的陵墓後面。
也就是變相的將孫權變成了給朱元璋看門的。
其實這也說的過去，畢竟朱元璋一統天下，這孫權不過是割據江東。
而且在孝陵中，還有不少開國功臣的墓葬。
例如滕國公顧時、許國公王志、芮國公李瞡、安陸侯吳復、燕山侯孫興祖、汝南侯梅思祖、靜誠先生陳遇、太常寺卿呂本。
這些國公大多數都是死後追贈。
而且按照開國時的輩分來看，這些人其實都是一些後生，比朱元璋湯和等人小一輩。
望著偌大的宮殿，朱厚照嘆了口氣，若不是自己機緣巧合的來到了這個時代，這怕是大明恐怕就要開局一個碗，結局一根繩兒了。
一旁的懿文太子陵，近年來顯得蕭條了不少。
朱厚照詫異的問道：「懿文太子的陵為何看像是去像是沒有修繕的樣子?」
「爺，這懿文太子陵已經近五十年沒有修繕過了。」
朱厚照的臉頓時便拉了下來，道：「命內帑撥銀十萬兩修繕，即刻就辦。」
「諾。」
朱厚照隱隱約約的覺得今天不對勁兒。
太安靜了，安靜的不正常。
這些文官們一天不作妖，朱厚照都有點不適應了。
「大明的列祖列宗啊，您開開眼吧，當今閹豎當政，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朱厚照詫異的回過頭來，看到的卻是在嚎啕大哭的大理寺丞劉明達。
倒像是配合氣氛，忽然天地之間風雲驟變，只見南面黑壓壓的一片烏雲朝著應天壓了過來。
於治也跪倒在地，不斷的以頭搶地。
「臣無能，不能攘夷尊王，致使朝中烏煙瘴氣，識人不明，勾結閹豎，還請太祖皇帝降罪。」
一旁的尹林坐不住了。
你罵劉瑾就罵劉瑾，你捎帶上罵我算怎麼回事。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於治危言聳聽，結黨營私，臣還請陛下治於治犯上忤逆之罪。」
南京的這些言官們，將哭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一時之間，整個孝陵殿中哀嚎不絕，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給朱元璋下葬呢。
劉瑾縱然是泥捏的脾氣，現如今也徹底的忍不住了，指著於治的鼻子破口大罵道：「於御史，我劉瑾就是陛下的一個下人，你在太祖高皇帝陵前指桑罵槐，不怕太祖皇帝降罪嗎？」
今天這一出，其實於治壓根就沒怎麼考慮過，主要是情緒到位了，該哭也便哭出來了。
劉瑾這一嗓子將於治給罵懵了。
「陛下，臣斷無此意，還請陛下明察啊。」
朱厚照冷哼一聲道：「朕諒你也不敢。」
於治跪倒在地望著朱厚照說道：「陛下，閹豎誤國，松江行在遇刺，知悉陛下行蹤之人不過寥寥幾人耳，此案必然與劉瑾脫不了干係，還請陛下明察啊。」
劉瑾這暴脾氣頓時便忍不了了，但是還沒等劉瑾開口，忽然幾匹快馬猛地闖進下馬坊，一隊錦衣衛腳步飛快，直奔孝陵殿而來。
「錦衣衛急報，錦衣衛急報。」
朱厚照一愣，直接錢寧跟江斌腳步匆匆的跑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所料不差.」
於治忽然滿頭大汗，心中莫名其妙的慌亂了起來。
總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錢寧帶著幾個書院的祭酒跪倒在了朱厚照的面前說道：「陛下，這幾個犯官一進交代了，之前是有一批反賊上岸買走了一些教學器材，想必已然是運回台島了。」
朱厚照臉色一沉，望著錢寧說道：「此案後面還牽扯的有誰？」
江南書院祭酒諸葛靖跪倒在朱厚照面前，瑟瑟發抖，看了一眼身旁，最後說道：「陛下，這.這些器材真的是都察院的於大人說是先行返廠維修，還沒有批條啊。」
於治腦袋「嗡」的一聲炸響。
指著諸葛靖大罵道：「本官從來便沒見過你，為何血口噴人？！」
「於大人，咱們可是同鄉啊，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朱厚照的臉色一沉，對劉瑾說道：「於治脫去官服，投入詔獄，錢寧。」
「卑職在。」
「朕命你全權查辦此案，另外，你跟朕查一個人。」
「陛下請講。」
「你給朕查一查，寧王身邊的那個謀士，叫劉劉什麼來著？」
「爺，叫劉養正。」
「嗯，對，劉養正究竟是何方神聖。」
朱厚照隱隱約約之中，感覺這個劉養正絕對不簡單。
原本朱厚照看過劉養正之前起草的所謂的討正德檄，不過看著劉養正的文筆，不像是什麼才華橫溢的人。
檄文通篇粗俗不堪，無非就是把朱厚照給罵成了野種，一個少不更事的惡少爺，把朝野弄得烏煙瘴氣最後只強調了一下寧胖子血統純正，就要各地官民相迎，確實沒什麼感染力。
不過朱厚照總是覺得，歷史上的寧藩之亂，怕是被嚴重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