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在聽到太醫的話之後,笑容漸漸凝固了下來。
怪不得朱祐樘把自己給禁足了。
但是朱厚照仍舊是不敢置信的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會出這樣的事情?」
太醫低著頭說道:「陛下啊,這脈象辨胎,其實並不太準,之前為女嬰脈時,臣便覺這胎兒脈力有些重,沒想到竟是一男嬰。」
朱厚照眉頭緊皺,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小事。
幾百年後,康麻子就是如此。
皇長子胤褆便是庶出,而嫡長子胤礽卻是排行老二,故而康麻子立了赫舍里的兒子胤礽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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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最初只有胤褆與胤礽爭嫡。
最後,胤礽是立了又廢,廢了又立,而諸多皇子之間,也漸漸演變成了九子奪嫡,好不熱鬧。
整個皇宮之中,被折騰的烏煙瘴氣,朝中群臣紛紛站隊。
大有一副前唐父死子笑之勢。
若不是雍正即位之後,鐵腕手段平定亂象,廢太子制度改為秘密立儲制度,這清廷估計就要在諸子奪嫡中徹底被折騰黃了。
其實朱厚照知道,有清一朝,其實能稱得上明君的,也就是只有雍正一人而已。
雍正所行之新政,其實是真正的革命性的變革。
直到雍正年間,八旗子弟才算是徹底在中原站住了腳。
整個康熙年間,不僅僅雲南有南明,南明平定之後三藩又叛,連同海外的鄭家,朱三太子案、朱五太子案,數次大有光復漢人江山之勢。
只不過天下民生征戰多年,已然凋敝,故而民心向安。
讓康麻子撿了不少的大便宜。
望著躺在床上的夏皇后,朱厚照不禁有些後怕。
劉瑾在一旁望著朱厚照, 朱厚照猶豫了許久,斬釘截鐵的說道:「老劉。」
「奴婢在。」
「發文,責成禮部,將冊立太子的大典提前。」
劉瑾一愣,詫異的說道:「爺,這各國的使節都還沒到京城呢,這為何要提前了啊。」
朱厚照懶得跟劉瑾廢話,不耐煩的招了招手說道:「使節能來的就來,來不了的就算了,另外告訴張永,冊立太子大典,非同小可,由騰驤左衛全面負責冊立大典安全。」
區區片刻之間,朱厚照便敲定了注意。
待劉瑾走後,朱厚照望著躺在床上的夏皇后問道:「你不會怪朕把?」
夏皇后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陛下,若是臣妾腹中真是皇子,待到他八歲之後,臣妾願帶其就藩,以安朝中諸臣之心。」
朱厚照望著夏皇后嘆了口氣,隨即笑道:「好,拿朕就將其封在杭州,杭州是個好地方,江南魚米之鄉,且物阜民豐,他去那兒不會受苦。」
「謝陛下。」
太子冊立大典提前的消息,一經傳出,群臣譁然。
朝中的文臣幾乎是一瞬間便被朱厚照捅到了要害之處。
群臣皆知,這朱載堅之母劉良女出身不好,且朱載堅自幼便用景山書院研製之物,若是命朱載堅即位,縱然是熬死了朱厚照,他們這些文臣也不會再有出頭之日了。
大明需要一個自幼熟讀四書五經,明理識體顧大局之君即位。
現在方才有消息從宮中傳出,皇后腹中乃是一個男丁,朱厚照便急著冊立太子。
文臣們必然不甘心,當即便群起而攻之。
內閣之中幾個吏員抱著一大摞的奏章來到了談立本的面前。
「談閣老,這些都是力阻冊立皇長子的。」
談立本陰著臉說道:「知道了。」
王守仁撿出幾本翻了幾下,望著談立本笑道:「談閣老,怎生臉色不好?」
「伯安,這.我心情怎能好啊。」談立本指著那幾大摞的奏章說道。
王守仁卻笑了笑搖著頭坐在了一旁,望著談立本說道:「談閣老是覺得新政方興未艾怕新政戛然而止是嗎?」
談立本嘆了口氣,王守仁笑道:「談部堂,您現在怕是還不止咱們自己的實力,自信點吧。」
談立本詫異的望著王守仁,只見王守仁微微起身,望著一旁的大明疆域全圖笑道:「實學官員,已遍據大明六十餘府縣,各地的奏章,不日便可抵京,屆時,談閣老在看看情況吧。」
其實現如今實學官員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了。
起碼王守仁是這麼認為的,這一次冊立太子,正是一次試試實學派實力的時候。
而另一邊朱厚照也是已經鐵了心的要提前冊立太子了。
文臣們個個像是磕了藥一般興奮。
隨著一隊進京送心的驛卒飛馳入京,京中的平衡被打破了。
這批奏章入京時,恰好正值朝會,群臣力阻朱厚照,朱厚照氣的捂著耳朵。
「朕不聽,朕不聽,小王八念經。」
「陛下,朝中大事,豈能兒戲啊,此事事關國本,陛下應慎之又慎啊。」
王守仁望著都察院的這群人,緩緩的出列道:「啟奏萬歲,皇長子雖年幼然卻甚為聰慧,依臣之見,可立皇長子為太子。」
「臣附議王閣老所言。」
「臣也附議。」
朱厚照一愣,不敢置信的爬了起來,看了看,卻發現,附議者儘是景山書院出身。
雖然這些官員大多數都是方才入京辦事,人微言輕,朝堂之上卻已經是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
門外小黃門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啟奏萬歲,南北直隸五府,山東、河南、山西、貴州,共計六十一位知府上賀表恭賀皇長子冊立太子。」
都察院的文官們顯然愣住了。
不知不覺的,朝堂之中已經滲透進了這麼多的實學官員。
朱厚照望著下面的群臣,忍不住笑了出來,緩緩起身道:「既如此,王守仁。」
「臣在。」
「朕命禮部即刻準備,事出緊急,一切從簡,後天著命有司告祭天地、社稷、宗廟,正式冊立皇長子朱載堅為我大明皇太子,配明黃服飾,入東宮,準備進學。」
「臣領旨、謝恩。」
王守仁的突然發力,打了文官們一個措手不及。
朱厚照的溫水煮青蛙,已經初見成效了。
但是朱厚照現如今卻仍舊在擔心,這水溫究竟到沒到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