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的楊一清得知足足有十門零三式後膛炮被書生們搶去之後,當場便愣住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楊部堂,今天早晨,李主事帶著火炮出城的時候,街邊的櫥窗里衝出來幾十名書生,放到了兵部的衛士,殺了李主事後,揚長而去,城中巡警正在徹查。」
楊一清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怒道:「那可是足足十門零三式後膛炮啊!就這麼丟了?」
其實楊一清完全不必擔心,因為李可臻壓根就沒打算跑,重新找了十幾個人,跟著他來到了景山腳下。
此時,景山書院已然是全天下所有讀書人所憎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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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臻近乎癲狂的笑道:「去,炸,給我炸了他,只要毀了景山書院,聖學就能傳承下去了!」
「是。」
李可臻沒有直接就去炸刑部大牢,因為畢竟後膛炮不是前膛炮,裝上藥,跟彈丸,點火就完了,李可臻要拿景山書院試炮。
當日景山書院架起了零三式,嚇退了書生,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自己開炮了。
「李兄,全都調試完了。」
李可臻點了點頭,緩緩的回過頭,望著身後灰頭土臉的書生們,淚流滿面的說道:「各位,天下蒼生因我等可無憂矣,學生李可臻,正德四年春,於景山,遙告孔孟諸賢,學生力挽狂瀾矣。」
「幹什麼的!臥槽。」
事實證明,反派死於話多。
就當李可臻鬼哭狼嚎的沉浸在自己的儀式感中時,被巡山的軍士發現。
這軍士著實的被嚇了一大跳,自己的面前竟然齊刷刷的擺了四門零三式後膛炮,正對準著自己身後的景山書院準備開火呢。
隨著一聲悽厲的哨響,大量的巡山軍士朝著此處涌了過來。
「開炮啊,你們在等什麼呢?」
「李兄,這藥潮了,點不著。」
「那還愣著幹嘛,趕緊跑啊。」
李可臻帶著幾人急匆匆的朝著山下跑去。
本來景山書院也是有著大量的書生,周圍趕來的巡山軍士,看到了李可臻等人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我們是景山書院的學生。」
「你們這些生物學的學生怎麼這麼不聽話,駙馬不是說了最近不讓你們上山做實驗,那些亂黨在哪?」
「在在後面。」
「快下山!」
「好嘞。」
李可臻大難不死,領著一眾書生急匆匆的跑下了山。
等到山上的軍士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猶時晚矣。
楊一清還在配合順天府在城中徹查,零三式後膛炮其實是正德新政這幾年來的成果集中體現了,不禁比以往的舊式火炮輕便,而且射速、威力、射程都有顯著的提升。
楊一清最怕的就是這炮忽然從哪裡冒出來了。
「楊部堂,找、找到了,景山書院後面發現四門零三式,不過所幸火藥受潮,沒能炸。」
「那亂黨們呢?」
「沒抓住,被他們裝成景山書院的學生跑下山了。」
沒了馬車的朱祐杬,一家老小隻好在保定府又雇了幾輛普通的馬車,朝著京城出發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那句話,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自從換了兩輪馬車之後,顛的襁褓之中的朱厚熜直哭。
吵得朱祐杬心煩意燥,進了北京城之後,當爹的朱祐杬終於忍不住了。
一把抓過了朱厚熜,扒開小褲子,掄著巴掌便抽了起來。
「叫你哭。」
「叫你哭。」
「王爺,世子年幼,別打了啊。」
「本王打自己兒子,輪不到你們插嘴!」
「轟。」
朱祐杬一愣,尼瑪自己打自己兒子,就算是有人看不下去,也不能拿炮轟吧!
「轟。」
又是一聲。
這一次,炮彈著陸的位置,離朱祐杬的馬車不遠,炮彈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朱祐杬的馬車。
被朱祐杬死死的護在身下的朱厚熜看到被迫燙了一個時髦的爆炸頭的朱祐杬,終於笑出了聲。
此時一旁傳來了侍衛們的聲音。
「快,保護王爺,馬車上是興王爺!」
一旁的院子裡便是刑部大牢,此時大牢里的獄卒們也顧不得什麼囚犯了,一聽說太上皇的親弟弟,當今天子的親叔叔在自己門口被炮轟了,當即便扔下了手頭的事情,急匆匆圍住了被大炮轟懵了的朱祐杬。
「王爺,您沒事吧。」
朱祐杬嗆出來幾口黑煙,邊咳嗽,邊擺手道:「本王打自己兒子,誰拿炮轟本王!」
「王爺,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進宮吧。」
一群人攙扶著朱佑杬急匆匆朝宮中趕去。
朱厚照本在宮中跟談立本商量怎麼讓群臣就範,馬永成卻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
「爺,出大事了。」
「怎麼?」
「興王爺進京之後,經過刑部大牢時,湊上碰上了那群秀才劫獄,興王爺車右被擊中,正送往宮中。」
「什麼?!」朱厚照趕忙問道:「刑部大牢損失怎麼樣?」
「回爺,刑部大牢被炸開幾個缺口,關在裡面的秀才們都跑了。」
朱厚照趕忙起身道:「快去通知父皇,皇叔走到哪了,傷的嚴重不嚴重?」
「諾,奴婢這就去西苑,爺不必驚慌,王爺沒有大礙,就是這一路上似有頗多不順,現已過承天門。」
朱厚照領著談立本、劉瑾趕忙跑往承天門而去。
還沒等跑出去多遠,與急匆匆進宮的楊同肅撞了個滿懷。
楊同肅一見朱厚照,當即跪倒在地,哭道:「陛下啊,這差事沒法幹了,您要麼讓臣致仕,要麼就命汪公公送些戰俘來工部吧。」
「准了。」
朱厚照頭也不回的朝著承天門跑去。
只見朱佑杬灰頭土臉的被幾個身穿紅袍的太監架著來到了的朱厚照的面前。
「皇叔……您沒事吧?」
朱佑杬搖了搖頭道:「沒事,這一路上,臣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是挨炮轟嚒,還能有什麼,都朝本王招呼過來吧!」
此時,王府的太監在一旁對朱厚照說道:「陛下,這王爺到保定府的時候,王府的馬車就被秀才們給燒了,王爺這一路,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