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節是揚州人,其實在座的這些人里,屬著沈知節的家底子厚實。
畢竟其餘眾人的相當一部分資產是評估資產。
一旦要套現的話,還是有一段不小的縮水幅度的。
而沈知節就不一樣了,當年沈知節北上時,就是帶著大量的現銀北上的,朝廷設立松江新府之後,沈知節當即便在松江購置了大量的地產,而且北至遼東,南至嶺南,到處都有沈家的產業。
但是沈知節不能輕易鬆口,因為他姓沈,他是沈家人。
錢萬貫知道這件事,在眾人散會之後,單獨的留下了沈知節。
沈知節坐在一旁,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沈老闆,跟我老錢這麼客氣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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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主事,我老沈是什麼人,你是知道的,但是這件事,唉。」
錢萬貫冷冷的望著沈知節問道:「那這次京津震動,跟你沈家究竟有沒有關係。」
「錢主事,我老沈只知道,一個月前,長房的人在我的帳上支走了三百萬兩銀子,說是家裡周轉要用,我也沒多想就命人將銀子划過去了,這是真的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啊。」
「沈家?」錢萬貫望著一旁的沈知節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老沈你是庶子吧。」
「對,我是庶子。」
沈知節本身就是庶出,在沈家的時候讀了幾年書之後,家裡見沈知節在科舉上不太可能有什麼作為之後,就隨便給了沈知節幾千兩銀子讓沈知節去做生意玩了。
後來沈知節靠著沈家這棵大樹,又在揚州的漕口跟漕幫的幾個人關係不錯,這生意依託著京杭大運河是越做越大,天津開埠,沈知節厚著臉皮在家裡拿了一百萬兩銀子來到了天津,這幾年才徹底的在沈家揚眉吐氣了。
「老沈,是陛下的新政成就的你啊,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再說了,你想過以前那樣的日子嗎?」
沈知節望著錢萬貫,現如今的沈知節,在天津的宅子比比起揚州的沈家也不逞多讓,家中的子嗣也是兩三年才會回一次揚州祭祖。
早些年,沈知節是借了沈家的力,但是這幾年隨著家中的田產日漸貶值,沈知節一直在貼補家裡,尤其是這幾個月朝廷廢了鹽政之後,沈家如果沒有沈知節的輸血,能保住自家就不錯了,還有什麼資格起來鬧事。
「錢主事我。」
錢萬貫望著沈知節嘆了口氣說道:「按理說,這是你沈家的家事,我不應該插手,但是當今天子殺伐決斷,誰敢攔在正德新政面前,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姑蘇魏家,當年可是號稱手握江南半壁江山的,結果怎麼一夜之間,整個魏家就灰飛煙滅了。」
「那,錢主事的意思是讓我回去分家?」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行了,錢主事,您不用多說了,老沈知道該怎麼做了。」
沈知節知道,正德新政帶來了多大的好處,老百姓不想過以前那樣的日子了,自己也不想回到揚州的沈家當一個被人瞧不起的庶子。
從會館出來的沈知節當即便回到了家。
「老方,老方。」
一旁的方管家趕忙跑了過來道:「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去,告訴下面各個鋪面,從現在開始,沒我的書面允許,嚴禁揚州長房從咱們的帳上支走一文銀子。」
「諾。」
「另外,給我準備一條南下的船,我要回一趟揚州。」
方管家不是傻子,跟了沈知節這麼多年了,方管家自然是了解沈家。
沈知節這是要回家分家了。
京津兩地鬧得熱鬧,遼東也不亞於此地,遼東已經抽調好了兵馬,會同龍武中衛,直奔朝鮮了,一齊去朝鮮的還有兩百多門剛剛列裝龍武中衛的零三式後膛炮。
兩支兵馬水陸並進,趕往朝鮮平安道與汪直會和。
而李隆則是被朱厚照給留在了京師。
怎麼處置李隆,朱厚照心裡還沒有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
朱厚照知道,李隆絕對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主兒。
一旦李隆回到朝鮮,重新掌權,朝鮮非常有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朱厚照卻只想在朝鮮養豬。
殺掉李隆。
朱厚照的腦海里只有這一個念頭,等到拿下朝鮮之後,立即找一個罪名殺掉李隆,或者罪名都不著,就說他掉進水裡,雖然撈起來了,但是受驚而薨。
就這想著,朱厚照不知不覺的就溜達到了李隆在京城的臨時住處。
門口的衛士一見是宮中的禁衛,自然是不好阻攔。
春回大地,京城的寒意都有些退去了,朱厚照溜達在李隆的院子裡,忽然見到了一個女子。
這個時代朝鮮的女子還不是後世的南韓,所有的妹子都像是在一家工廠里批量生產的。
此時的朝鮮,雖然世受大明影響,但是因為宋時,宋與朝鮮之間,多了遼金蒙元的阻隔,所以宋文化對朝鮮的影響非常之小。
朝鮮幾乎是從唐文化,直接就到了明文化。
在朝鮮的王庭之中,仍舊保留了相當一部分的唐代裝束。
一女子正在李隆的後花園中,煲著湯。
「這人是?」
朱厚照望著劉瑾詫異的問道。
「爺,這是剛剛送到京師來的,是燕山君的阮妃,之前王位被廢,阮妃也就回了娘家了。」
「哦,你們且退下吧。」
「諾。」
朱厚照緩緩的走了過去。
阮妃頭上挽了一個唐式髮髻,身著一件低到令人髮指的唐式宮裝。
一道深不見底的渠壑奪人心魄。
「你是什麼人?」
阮妃詫異的望著朱厚照,朱厚照朝著阮妃走來並坐下,笑道:「朕,是大明天子。」
「妾身拜見上國天子。」
阮妃趕忙跪倒在地,低著頭,朱厚照用手指托住了阮妃的下巴抬起了阮妃的臉,只見阮妃的臉上爬起兩道緋紅,似乎已經料到了一些即將發生的事情。
「陛陛下。」
「倒是比東瀛女子俊俏了幾分。」
「你們都退下吧。」朱厚照屏退了阮妃左右的宮女,輕輕的抱起了阮妃,朝著一間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