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復了曹雄的部將之後,朱寘鐇徹底放下心來了。
昏君已盡失天下軍心、民心,自己這個在西北吃沙子的郡王也終於看到皇位散發出來的光芒了。
孫景文也沒閒著,曹雄一敗,仇鉞必然逃竄,靈州之圍已解,孫景文立即大肆的聯絡起了靈州周圍所有的兵馬。
軍改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蛋糕。
無論是朱寘鐇還是孫景文,幾乎全都忽略了在陝西境內這三萬龍武衛的存在。
在他們的眼裡,這三萬龍武衛不過就是普通的三萬兵馬而已,最多是足兵足員,京軍自從土木堡之後,就是一年不如一年,邊軍在面對京軍時,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
這正是王守仁要的,平涼府的龍武中衛已經集結完畢,龍武左右衛也都已經朝著靈州城進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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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倒是不害怕,新軍跟舊軍之間只有打一戰,軍改才能夠得以順利推行。
在龍武衛抵達戰場之前,必須得讓朱寘鐇狂妄到極致,這樣龍武衛亮相之後,才足夠震驚天下。
王守仁不知道,他這麼一折騰,可把朱厚照給害苦了。
朱厚照的身邊只有五千餘沒有改制的邊軍,護送著朱厚照一路南下。
朱寘鐇像是一條瘋狗一般緊追不捨。
「張侖,咱們的火器呢。」
「陛下啊,這不是龍武衛啊,哪有什麼火器,有幾樣勉強能用的,指望用這點火器去跟後面那幾萬人拼命有點不靠譜啊。」
仇鉞騎著馬望著周圍的地形對朱厚照道:「陛下,您先走吧,末將留下來斷後。」
這附近剛好有片林子,還有個山坡,地形還算有利,朱寘鐇離這裡還有段路,仇鉞在這裡停下,還能攔住朱寘鐇些時間,朱厚照差不多就夠回大營的了。
「不成。」
朱厚照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帥才,捨不得拿出來冒險讓仇鉞留在這裡斷後。
畢竟這不是嘉靖末年那會,名將如雲難得有一個仇鉞。
此時仇鉞的身後,一名副將站了出來。
「末將願為陛下斷後。」
朱厚照詫異的定睛一看,問道:「你?」
「對。」
仇鉞此時在一旁說道:「陛下,此人是臣的副將,讓他留在這裡倒也還可以。」
「成,你叫什麼名字?」
「末將江彬,宣府人。」
「什麼?!」朱厚照震驚的望著江彬。
仇鉞此時望著江彬問道:「江彬,你打算怎麼守此地?」
「末將當在路上布置障礙,埋伏於林中,待敵軍至自山上布疑兵以退敵。」
「好!」仇鉞望著朱厚照道:「陛下,時候不早了,趕緊走吧。」
朱厚照也顧不上自己的那些成見了,既然江彬到這個時候都還在自己的身邊,說明江彬其實還是信得過的。
仇鉞此時說道:「江彬,給你兩千五百人.」
「不,朕給你四千五百人,朕只帶五百人走。」
「啊?陛下。」此時仇鉞詫異的望著朱厚照,張侖正要說話,朱厚照已經騎馬走遠了,扔下一句:「還不快走?」
朱寘鐇已經親自帶隊追了一天一夜了,年過六旬的朱寘鐇的身體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王爺,您讓末將等去追吧,您得保重龍體啊。」
朱寘鐇不甘心的望著遠處的山頭,咬牙道:「不成,本王還不老,追的動!」
當朱寘鐇領兵來到那處山頭時,忽然前軍便開始騷亂起來了。
江彬在周圍布下了絆馬索,這讓朱寘鐇的部下一愣,吃了些苦頭。
「有埋伏?」朱寘鐇的腦海里只拋出了這麼一個疑問,很快周圍便炸響了喊殺聲。
朱寘鐇怒道:「不過幾千人而已,吃掉他們!」
其實後世史書上在某一些方面其實是有些低估了江彬的,畢竟江彬也是能夠擊退老虎般的存在了,手上沒有些功夫是不可能的。
江彬一馬當先,直奔朱寘鐇的親衛沖了過來。
朱寘鐇哪見過這樣的陣勢,原本只是追一群殘兵敗將,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還會還擊。
周遭的兵馬見朱寘鐇有危險,趕忙朝著朱寘鐇湊了過來。
驚魂未定的朱寘鐇忽然見不遠處的山頭上煙塵驟起,似有大軍移動。
「撤!」
朱寘鐇不假思索的下了令,扭頭便跑。
在這一點上,朱寘鐇跟朱厚照幾乎沒有差別,畢竟留的有用之身才能指點江山,否則不就都是空談了。
江彬竟然調頭追了上來,這下朱寘鐇更堅信了身後就有大部隊在追擊,江彬一口氣追出了二十多里。
朱寘鐇卻詫異的發現,怎麼跟在自己身後的一直是這幾個人。
不料朱寘鐇剛剛試探性的反擊了一下之後,江彬竟然扭頭就跑。
「中計了。」
朱寘鐇一愣,趕忙下令各部反擊。
江彬得了便宜跑的比兔子還快。
此時的朱厚照已經遇上了過來馳援的王守仁了。
王守仁對朱厚照說了自己的計劃,雖然讓自己冒了個險但是不得不說,朱厚照如果知道,也是會選擇這個方案。
雖然小命朱厚照看的很重,但是朱厚照更看重那四百萬兩銀子。
既然如此,那便不急了。
朱厚照望著王守仁道:「令各省援秦舊軍全退了吧。」
「諾。」
「仇鉞。」
「末將在。」
「朕命你領龍武右衛,即刻退往渭水。」
「諾。」
「張侖。」
「末將在。」
「你領龍武左衛守咸陽。」
「諾。」
朱厚照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領著龍武三衛撤回了長安。
一時之間,天下震動。
當年朱厚照領著龍武衛可是直接追殺寧胖子從海河畔一直追到了錢塘江。
現如今碰上了朱寘鐇竟然被打的固守長安。
朱寘鐇的聲望在西北登時便如日中天了起來。
其實朱厚照知道,各地的舊軍即便是來了,也會見風使舵,既然靠不住,那就不用了。
不過朱寘鐇有多少家底子外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現如今的朱寘鐇缺錢、缺糧、缺餉。
於是乎,朱寘鐇盯上了慶王府跟甘肅、固原兩鎮。
慶王府也是洪武朝一直封下來的親王,也是朱寘鐇同宗的兄弟們,有多少銀子,朱寘鐇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