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宗,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江南的文官們合力抬起來的。
自朱元璋死了之後,江南的文臣壓根就沒閒著過,幾乎歷朝歷代,都有文官在幫著南宗的孔氏說話。先是恢復了衢州孔廟的祭田,而後又給了南宗孔氏一個世襲的爵位。
天津這幾天,仿佛是一個龐大的動物園。
原本在北京的旅遊團在京城左等右等,死活就沒等來孔家的人。
乾脆,這些旅遊團的人直接就新開了一個天津三日游,而且報價還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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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閣老,下官給你問安了。」
剛剛從內閣回來,禮部的侍郎袁朋賤兮兮的望著焦芳。
焦芳一看是袁朋笑道:「老袁,你怎麼來內閣找我了啊。」
這個袁朋跟焦芳是同鄉,自從到了禮部侍郎任上之後,也就沒了繼續往上爬了,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位列九卿,袁朋最近一心想著如何給自己這幾個兒子攢下一份夠他們吃到死的產業。
「焦閣老,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袁朋哭喪著臉望著焦芳。
「老袁,你這是碰上什麼事了,能把你惱成這般模樣。」
「焦閣老啊,您也知道,下官最近一直做點小買賣,這不買賣出事了啊。」
焦芳詫異的望著袁朋,其實袁朋是少數幾個焦芳比較省心的同僚了。
「你做的是什麼買賣?」
「下官組織了一批富紳這不是進京等著瞻仰孔聖裔的尊榮,在京師就這麼候著嚒。」
焦芳詫異的望著袁朋,因為袁朋實在是想不通這裡面有什麼油水可以撈,更想不通這怎麼還會出事。
「老袁,你這買賣還能出事?南北二孔的行程,應該都在你禮部的手裡吧。」
「對啊,就是多虧下官在禮部,今兒早上剛收到的信兒,北宗已經準備入京了,南宗估計也快了,下官方才組織了那批人,又去了天津,這銀子都花出去了,人家也都到天津了,這衍聖公一走,這些山西、河南、北直隸的士紳不得生扒了下官的皮啊。」
袁朋這倒是沒開玩笑,這個朝代有閒工夫有閒錢出來旅遊的主,各個都是不怕事的主。
焦芳一愣,望著袁朋問道:「那你打算幹嘛?」
「還望焦閣老,能攔一下衍聖公一行人,寬裕個十餘日便可。」
焦芳詫異道:「老夫攔的住北宗,南宗的人可不聽老夫的啊。」
袁朋神秘莫測的笑道:「焦閣老,這個就您就不用操心了,南宗那邊已然有人坐不住,只要咱們能把北宗的人攔住就成了。」
其實遠遠不止袁朋在做旅遊這個生意,江南各地的富紳,更想一睹聖人後裔的尊榮。
孔彥繩正打算進京,行李方才打包好,忽然京城便有幾匹快馬停在了孔彥繩的面前。
「孔博士,您現在不能進京。」
孔彥繩臉色驟變,趕忙問道:「可是朝中生了變故?」
來人一猶豫,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有變故,孔博士還是應該在天津待會吧。」
孔彥繩臉色一沉,道:「怎麼?老夫進不進京還得由你們來定?老夫是奉旨進京的!」
「孔博士,卑職也是奉命行事,但是卑職還得提醒一下孔博士,若不是京城的那些大人,您恐怕還在衢州種地呢吧。」
「你!」
孔彥繩瞪著來人,正要發作,卻被身邊的人拉住了,想到了在衢州的孔氏南宗的那一大家子人,不得不強行忍住了將要發作的脾氣。
「卑職告退。」
北宗的孔家人,也接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話,直到這個時候,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聖裔們,自以為文臣領袖的衍聖公。
直到這一刻才徹底的意識到自己壓根就是這些文官們手裡的一個玩偶,一個精緻的花瓶。
在資本的面前,孔氏的後人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孔彥繩冷哼一生,扭頭回到了可笑之中,怒道:「不走了!回去。」
孔彥繩扭頭氣呼呼的回到了客棧之中。
「提線木偶!老夫現在就是提線木偶!這是猴兒戲!」
孔彥繩一腳踢開客棧的大門,絲毫不顧什麼聖人之後的臉面了。
望著陸續抵達天津的這些旅遊團,孔彥繩仿佛遭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當一個人的自尊被打擊的粉碎的時候,這個人非常有可能破罐子破摔。
孔彥繩乾脆就這麼在天津悠哉悠哉的住了下來。
那些所謂的官司,乾脆扔到一旁,世人都說這天津繁華,不亞於江南。
孔彥繩調整好了心態,乾脆直接沉浸在天津的繁華之中。
朱厚照這幾天的日子卻不好過起來了。
不來找自己,夏皇后忍了。
寵幸劉良女,夏皇后也忍了。
朱厚照找了個韃子女子藏在宮裡,夏皇后其實還能忍,但是夏皇后能忍,張太后忍不了了。
朱厚照寵幸劉良女,張太后其實還能忍,畢竟劉良女雖然說是青樓出身,但是畢竟也沒接過客,而且是皇長子朱載堅的生母。
但是這個諾敏,張太后忍不了了。
「你們就這麼看著皇帝胡來?!」
劉良女跟夏皇后在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
「華夷之辨,華夷之辨,這四個大字,還掛在奉天殿上面呢,這若是讓這胡人女子給陛下誕下了子嗣,汝等以及本宮,有何面目去見大明的列祖列宗!」
「不說話是吧?啊?好,那咱們今兒就在這耗著,誰也甭想走了!」
張太后一屁股坐在了慈寧宮,周圍的幾個太監全都大氣都不敢出。
張太后還停了慈寧宮的膳食。
朱厚照此時仍舊在諾敏身邊,其實相較於自幼長在封建禮教中的夏皇后跟劉良女。
天性自由的諾敏,帶給了朱厚照不一樣的一種新鮮感,這是一種熟悉且久違的感覺。
「爺,爺您快去看看吧。」
劉瑾跪倒在朱厚照的面前,慌慌張張的對朱厚照說道,已經整整一天的時間,慈寧宮沒有傳膳了,在這麼下去,怕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這個餓。
朱厚照詫異的望著劉瑾問道:「怎麼?太后去慈寧宮鬧了?」
「劉娘娘跟夏娘娘都在慈寧宮裡跪了一天了,太后不讓奴婢通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