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在殿上喝著茶,望著談立本,人實在是不夠用,其實朱厚照其實自己決定希望讓馮平去松江,而讓王守仁接棒京都新府知府。
好順理成章的讓王守仁重返朝堂,朱厚照猶豫再三。
「馮平調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加江南巡撫領江南布政使總理松江新政,這樣可以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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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立本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
其實這就是將兩江總督的職權給拆掉了一半罷了,倒是個折中的辦法。
谷大用此時也走了過來,小聲對朱厚照說道:「爺,查抄秦王、趙王、周王、鄭王四藩共計得銀兩千六百萬兩,珠寶一千箱,金三十萬兩,糧秣五百萬擔。」
寧夏、甘肅、固原等鎮在這一次寧王叛亂中都在觀望。
只有山西、大同、遼東、宣府四鎮兵馬明確的支持了朝廷。
楊一清望著朱厚照說道:「陛下,九邊各鎮整飭已經勢在必行,臣已奏請內閣,著仿京營制,改制九邊各鎮兵馬。」
九邊各鎮像是一個不斷出血的傷口,在糜費著大明的氣血。
「赴九邊整飭人選,愛卿定下了嚒。」
「臣奏請宣府武學一期學員赴各地整飭邊軍。」
「准,還有什麼事?」
朱厚照已經按耐不住回宮去見老婆孩子了,聽說朱載堅這臭小子都已經會叫皇爺爺,自己這個當爹的都還沒怎麼跟這小子一塊待過。
「陛下,還有一件事。」
楊廷和望著朱厚照說道。
「講。」
「此次叛亂,江南至天津各地從逆官員者眾,各地官員出缺,無人代天牧民……」
景山書院這一次選上來的人,也就夠京都新府跟松江新府兩個地方,外加雲貴兩地所用。
這各地出缺的官員,不是一個小數目。
但是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自長江以南,至京師地廣千里,大明大半的稅收都產自這裡,一旦藉機將這裡全部換上景山書院的人,新政往後的推進會順利很多。
「陛下,臣以為,當仍用文臣,此番動亂,朝中也不乏忠義之臣於家中殉國,這……」
寧胖子率軍攻入京城時,朝中文武均以為改朝換代就在眼前了。
所謂文臣,一旦不見風使舵,恐怕就是一死報君王了。
自朱厚照繼位以來,文官的勢力正在不斷的被削弱,新興的社會精英集團還沒形成,現在朱厚照貿然的廢掉這些文官,恐怕接下來等著的就是文官集團近乎自殺式的瘋狂反撲了。
造就一個東西很難,但是如果說想毀掉他,那可太簡單了。
秦國六世之積威,最終毀在了陳勝的登高一呼之中。
溫水煮青蛙對於朱厚照來說,仍舊是最佳的原則,至少還有十幾年的時間,去慢慢的削弱這些文臣。
朱厚照望著楊一清問道:「楊一清,朕問你,若是英國公去你兵部領個尚書銜,你看如何?」
奉天殿上所有人瞬間閉上了嘴巴,所有人都在看著楊一清。
楊一清是朱厚照一手提上來的,但是楊一清仍舊是文官,張懋則是武勛,武勛已近百年,未在兵部領職了。
楊一清望著朱厚照愣了半晌,就當楊廷和要出來給楊一清打圓場的時候楊一清卻釋然道:「老國公乃諸將之首,單領一兵部尚書,都有些委屈了。」
朱厚照沒想到楊一清答應的如此痛快,處理完了朝廷的事情之後,頭也不回的就鑽進了後宮之中。
朱載堅這小兔崽子倒是個奇才。
剛剛一歲多,就已經能在西苑滿地跑了。
前幾日寧胖子攻城的時候,朱祐樘都沒搭理,整日裡跟著朱載堅溜貓逗狗的。
「父皇,您不是說,不能國之儲君不能整日跟飛禽走獸待在一塊嗎?」
朱祐憆臉色一沉,冷哼道:「堅兒玩的是波斯貓,你小子玩的是東北虎,這能一樣嗎?」
「皇、皇爺爺,猴子,猴子。」
聽到朱載堅奶聲奶氣的召喚,朱祐憆驚喜的望著朱載堅趕忙道:「哎,對,那是猴子,再說一遍,猴子。」
「猴子!」
朱祐憆大喜,趕忙道:「馬永成,馬永成!」
「奴婢在。」
「去,找些玩意來,什麼仙鶴啊,豹子啊,大鵝啊,多找些來,好讓皇孫識物。」
「諾。」
大型雙標現場無疑,偌大的西苑之中只剩下朱厚照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巴圖蒙克還沒退兵,都察院跟翰林院就又鬧起來了。
劉瑾捧著一大摞的奏章一路追到了西苑,朱厚照一見劉瑾腦袋都要炸了。
「老劉,你幹嘛!」
「爺,這是新科進士們彈劾戶部尚書談立本的奏章,都察院還有幾個御史一齊在附和。」
朱厚照詫異的望著劉瑾問道:「朕不是讓談立本當了這一科的主考?」
「對啊,談大人點了他們的功名,這群白眼狼轉過頭來就聯名上書參了談部堂。」
這個時代,學生彈劾老師,可不是什么小事。
都察院恐怕又要借題發揮了。
原本朱厚照想著讓談立本干幾科主考,好籠絡一部分士子的心。
沒成想這些士子們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要跟新政死磕到底了。
不知道那些士紳們是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想要平步青雲,跟著談立本跟朱厚照還怕沒肉吃?
現在這麼一搞,朱厚照都不用出手了。
估計明兒談立本這老滑頭就又得來跟朱厚照演戲了。
談立本說到底也是正經的科舉出身,每次這些文臣一鬧起來,這談立本必然就得拿著本奏章來跟朱厚照演一通戲。
不過思來想去,朱厚照親手提拔起來的這幾個人,也就談立本能對付都察院的這幾個貨了。
王守仁還太年輕,馮平還帶幾分書生意氣,這楊一清倒是有能力,可惜楊一清只干朱厚照給的差事給辦了。
其餘的事情是多一丁點楊一清也不干。
指望著楊一清給都察院來個大清洗,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劉瑾望著朱厚照猶豫再三才說道:「陛下,這.這是李東陽李閣老的辭呈。」
朱厚照一愣,看來李東陽這次是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