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正德劍

  李珏站在高台之上,對朱厚照嚴肅的行了個軍禮厲聲道:「啟奏陛下,營中共計青壯九千八百一十人,請您檢閱。」

  「負責實戰的教官呢?」

  朱厚照望著身後的谷大用問道。

  谷大用回頭一瞅,衝著褚樂山大喊道:「褚樂山陛下要問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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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樂山聞言,登時便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末將再此,末將在此。」

  朱厚照問道:「你叫褚樂山?」

  「末將褚樂山,山西大同人,弘治五年募兵.」

  「朕問你,這些青壯,若是拉到草原上,戰力如何?」

  褚樂山猶豫的望著身後的這些人,斟酌再三說道:「陛下,末將眼下只能說是可堪一戰,沙場必是大浪淘沙之地,恕臣直言,營中事,已盡數習得,宜早登沙場。」

  朱厚照點了點頭,轉過身來,望著一旁的李珏道:「李珏,收拾收拾,跟朕去一趟宣府。」

  「啊?諾,末將這就去準備。」

  望著李珏神氣的樣子,褚樂山快要忍不住了。

  朱厚照一來,帶走了所有的宣府武學的教官,同時青壯們也開始整軍準備拔營了。

  這些人,都要陸續送往草原上,建功立業了。

  朱厚照跟著李珏,一眾人直奔草原之上。

  出山之時,在褚樂山羨慕的目光下,朱厚照望著李珏問道:「李珏啊,你若是從宣府畢業,有何打算啊。」

  李珏不假思索的說道:「自然是馳騁草原,為陛下開疆拓土。」

  「哦?你?」

  李珏認真的點頭道:「陛下也知道,我李家無靖難開國之功,一日不揚眉吐氣,我李家子嗣何顏面見烈祖與地下。」

  「好!」

  朱厚照默然一笑,望著身後的褚樂山道:「汝等且回吧,營中尚有事宜,不宜無將。」

  「諾。」

  這一次來宣府武學,朱厚照其實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做的。

  宣府武學第一期學員已經到了畢業的時候,朱厚照並不想缺席他們的畢業典禮。

  之前朱厚照特意下過詔,又命大內賜了酒肉,要好好辦一次宣府武學的畢業典禮。

  張懋也已經匆匆的趕回了宣府,散落在各地的一期學員,除了徐鵬舉等已經劃入天津船政學堂的學生外,都已經陸續返回了宣府。

  抵達宣府之時,宣府總兵吳玉出城相迎,朱厚照春風得意的望著吳玉問道:「吳總兵,朕問你,兵仗局送的東西到了沒?」

  吳玉低下頭低聲道:「回陛下話,上個月就到了,已經在學院庫房裡了。」

  朱厚照點了點頭,張懋沒有接到任何的通知說朱厚照要來宣府。

  但是張懋其實也聽說朱厚照又離京出走了,算了算日子,便知道朱厚照十有八九又是來宣府了。

  不過這是宣府武學的大日子,張懋沒打算催朱厚照回去。

  大明正德二年五月二十,宣府武學一期學員按期完成學業,宣府武學祭酒、大明英國公張懋主持畢業典禮。

  當朱厚照出現在台上時,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跪倒在地。

  朱厚照手一揮,厲聲道:「都起來吧。」

  「謝陛下隆恩。」

  眾學院站在台下,望著台上的朱厚照,朱厚照轉過身來,對谷大用說道:「將朕給眾將士的禮物帶上來。」

  「諾。」

  幾名邊軍的軍士,抬著一隻大木箱走上了台。

  箱子打開,這是足足一整箱的短劍,每一把短劍,都用上好的紅木匣子裝著。

  玳瑁劍柄,正反兩面分別鐫刻日月,寓意大明皇朝,劍柄上刻著正德御製四個楷體字,而在劍。

  每一把正德劍上,都刻著主人的名字,朱厚照按照名字,將劍親自發給了宣府武學的一期學員們。

  朱厚照望著台下的眾人,笑道:「從今天起,你們便是朕的萬里長城了,日後,朕與大明百姓便仰仗你們了。」

  一期學員畢業之後,宣府武學的大門口便掛上了一副對聯。

  上聯:升官發財另尋他處

  下聯:貪生怕死勿入斯門

  畢業典禮之後,朱厚照來到了張懋的衙署,之前朱厚照答應過張懋,一期學員畢業之後,張懋即可卸任返回京城了。

  張懋的衙署已經收拾一新。

  見朱厚照來了,張懋趕忙行禮。

  其實朱厚照是想讓張懋在帶幾期學員的,張懋是何等的老油條,張懋知道,宣府武學祭酒的位置,看起來前途無量,實際上燙手的很。

  誰掌握了宣府武學,誰便掌握了十到二十年後朝廷的軍權。

  為人臣者,坐到了這個位置,就應該識趣的自動請辭了,除非自己不想活到十年後了。

  「英國公走後,誰當接任武學祭酒。」

  張懋笑了笑,道:「陛下,成國公朱輔,年富力強,可擔大任,且學習期間,成績優異,當屬帥字班頭籌。」

  「那朱輔之後呢?」

  張懋一愣,朱厚照知道,張懋是老油條這朱輔也不是傻子,最多也就帶個一兩期,朱輔之後,必然還得有人出任。

  張懋猶豫了一下說道:「西寧侯戰功彪炳,可擔此任,可先與朱輔共事,而後坐鎮宣府。」

  「西寧侯?」

  朱厚照陷入了沉思。

  西寧侯宋誠今年已經六十有五了,比張懋年輕些,但是也沒年輕到哪去,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但是宋誠也不是長久之計,朱厚照望著張懋道:「那西寧侯之後呢?」

  張懋笑了笑道:「西寧侯之後,臣舉一人,陛下便再無此慮。」

  「誰?」

  「皇長子。」

  朱厚照聞言大喜,西寧侯今年六十多歲了,等到十幾年後,不死也要回家休養了,到時候朱載堅來宣府歷練一下,倒也不是不可。

  而且這個人,朱厚照絕對信的過,在一定程度上,宣府武學祭酒的位置,還能快速幫助朱載堅鞏固皇權。

  解決了這個問題,朱厚照又趕忙問道:「英國公以為一期學員畢業之後,是分散至九邊,整飭軍務,還是送去草原歷練?」

  張懋思慮片刻之後道:「當赴草原歷練,學以致用,方成大器,但……唉,臣無事了。」

  戰場上刀光劍影,難免會有人死,每一個學員,都是花了大價錢培養的,而且都是張懋的學生,張懋自然是希望他們平平安安的。

  打仗,總歸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