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差點又忘了

  孔聞韶今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此時正恭敬的站在李東陽的面前。

  見李東陽鐵青著臉,孔聞韶便知道自己老丈人是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岳父大人,您.」

  「別叫我岳父,我沒你這樣的岳父!」

  「呃呃什麼呃,滾蛋。」

  李東陽顧不得體面,氣呼呼的坐在了一旁,怒視著孔聞韶質問道:「老夫問你,朝廷欲東征東瀛,你孔家為何這麼積極的獻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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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聞韶一愣,尷尬的說道:「岳父大人,小婿這次登門也是為此事而來,這戶部這一次的債券十分的搶手,不知岳父大人能不能使一下路子,弄些」

  「胡鬧,擅動兵戈,你們這是想幹什麼?若是朝廷東征不利,國家危難!前元兩次東征,均全軍覆沒,朝廷.」

  「岳父大人,今時不同往日了,前元的戰艦才多大,而且前元是不應天命,登陸便碰上了颱風,我大明這一次可是師出有名啊,再說了,之前石見銀礦的債券,我孔家也買了,這一次若是朝廷不能東征,之前的債券不就虧了。」

  「你!」

  李東陽激動的望著孔聞韶,著實的被這個寶貝女婿給氣的說不出話來。

  孔聞韶說道:「這一次小婿也是頂了祖中很大的壓力了,登州各地的田已經陸續賣了一百多頃了,只要這一次小婿能賭贏了,那小婿在祖中的地位可就站穩了啊。」

  高門大院,固然都有些紛爭,李東陽不想介入孔家那些破事。

  最終,李東陽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之後,無奈的坐在一旁,嘆了口氣道:「罷了,你那債券,老夫無能為力,滾蛋吧。」

  李東陽劈頭蓋臉的將孔聞韶罵了一頓之後,便將其趕出了家門。

  其實,這一次來到京城的很多富商,都是一些「皮包」公司。

  仔細查探一下,就會發現,這些人的背後多是朝中勛戚、各地藩王。

  不過朱厚照並沒有禁止各地藩王購買債券,朱厚照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發售債券的當天,這戶部衙門的大門口,都快被搶債券的人給擠攔了。

  大明藏富於民,用在一時,頃刻之間,東征軍費便籌措完畢。

  在朝臣眼裡,這只是一次簡簡單單的東征而已,但是在朱厚照眼裡,這是自己真正新政的第一炮。

  至關重要,許勝不許敗,朱厚照要讓大明的百姓官吏嘗到一個大大的甜頭,讓以後的所有事情都變的順理成章。

  顯然,石見銀礦絕對是一個足夠甜的甜頭。

  朱厚照給大明帝國準備了兩個甜頭,其一是石見銀礦,另一個便是永樂時的舊港宣慰使司。

  在後世,這個舊港宣慰使司的駐地名字叫做馬六甲海峽。

  在這個時代,誰掌握了石見銀礦跟馬六甲海峽,誰便攥住了全世界的金袋子跟銀袋子!

  銀子一響,全大明的碼頭、港口、造船廠重新開動了起來。

  當年在兵部搶出來的鄭和海圖重新派上了用場。

  朱厚照此時坐在乾清宮中,手裡捏著一份順天月報。

  「爺,各地的造船工匠奇缺啊。」

  谷大用苦著臉對朱厚照說道。

  「奴婢前幾日派下去的人都回來了,江北各地的造船匠戶,基本都已經全都「絕戶」了,只能從福建一帶往北調了。」

  朱厚照仿佛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詫異的問道:「對了,那些西洋人的傳教士都過來了嗎?」

  「過來了,都在天津呢,在選址,找地方蓋廟呢。」

  朱厚照猶豫道:「之前朕好像點了名的要幾個懂造船的和尚,你派人去把他們給朕叫到天津去,另外從天津準備個學堂。」

  「啊?爺,又要開學堂?」

  朱厚照點了點頭說道:「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天津船政學堂,告訴宣府武學那邊,有想學海戰的,朕現在就給他們批條子,去天津船政學堂。」

  「諾。」

  這個年代的大明,海戰理論並沒有比西洋落後多少,海戰的兵書傳世甚多,這一次東征日本,正好選拔一批海戰人才。

  朱厚照幾乎可以看到,懸在大明腦袋上的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正在逐漸湮滅。

  人地不在矛盾,大量的失地農民,重新找到了新的職業。

  在山海關旁的福通水泥廠在一陣爆竹聲中正式開工,單單是京都新府跟兵部的訂單,就夠這些水泥廠吃好久的了。

  由於勞動力不斷的集中,大明正煥發出蓬勃的生機,日漸繁華。

  隨之而來的是,各地的佃戶要求越來越高了。

  土地正在飛速的貶值,以孔家為首的豪門望族拋售土地套現,導致土地大幅度貶值。

  各地的地主們也跟著遭了殃。

  手頭的地不禁不值錢了,不少的佃戶還撂挑子了。

  徐泰和便是保定府的一個小地主。

  最近的日子是越發的難過起來了,徐泰和好不容易統計完了田間地頭的收成。

  一家佃戶便來到了徐泰和的家中。

  「徐老爺,俺來跟你說個事。」

  徐泰和心裡「咯噔」一聲,還沒等佃戶說話,趕忙喊道:「孩兒他媽,上茶。」

  「哎,來了。」

  徐泰和笑眯眯的看著佃戶道:「老六啊,你說是啥事吧,咱們兩家也是好幾代人的交情了,但凡是我老徐能幫上忙的,絕對不推脫。」

  「呃老爺,您別這個樣,是這樣,俺婆娘的娘家舅子讓俺去天津跟他干,俺是來跟您退租的,這地收完這一季俺在走,也不誤了老爺您家的收成。」

  徐泰和的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戶要走的了,這要是在走了,恐怕徐泰和就誒全家上陣種地了。

  「老六啊,這天津在能有什麼差事,忙活大半年能落幾個錢啊。」

  佃戶憨憨的笑了笑說道:「不多,一年也就四十來兩銀子,主要是天津那邊朝廷免費讓娃娃上學,俺兩口子尋思了,咋著也不能讓自家娃娃當睜眼瞎,已經收拾好東西了,婆娘帶著孩子明兒就跟娘家人去天津,俺過年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