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土木堡之變後,朝廷曾經嚴令各地整飭各部核查缺員。
天子親軍怎麼可能不會補充兵馬,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這少年說的是真的,那麼親軍二十六衛,自永樂遷都之後,就再也沒補充過兵馬了。京營,自從土木堡之後,便被文官徹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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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軍都督府也陸續被架空,但是天子親軍二十六衛不同於京營。
當年無論是朱重八還是朱小四都數次重申這二十六衛是天子親率,五軍都督府跟兵部,都無權干涉。
有人要架空天子的兵權!
苗奎的腦海里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這麼大膽的計劃,需要數代人的共同努力,無論是朝中所謂清流,還是與國同休的勛戚們,都默認了這件事。
當苗奎急匆匆的回到宮中的時候,朱厚照正在門口遠遠的眺望著在西苑的朱載堅。
現在的朱載堅可謂是國寶級的保護對象了,朱佑樘嚴令下去了,只有張太后、朱佑樘兩人,還有一些方才入宮的宮女照料。
至於朱厚照,朱佑樘則是覺得朱厚照辦事太過輕佻,免得朱厚照被人利用。
「爺,爺,奴婢回來了。」
朱厚照嚇了一激靈,回頭看著苗奎,問道:「怎麼了。」
「爺,有大事,還請爺移步。」
朱厚照臉色一變,兩人默不作聲,轉而來到了乾清宮。
苗奎神情嚴肅的說道:「爺,奴婢方才從羽林衛大營回來,朝廷自土木堡後,曾三次下旨整飭天子親軍,但是……」
「怎麼?」
「有人中途攔下了旨意,除天子親軍外,京營各部全都得到了整飭,唯有親軍未曾補額,有人想要……架空天子。」
朱厚照臉色驟變,神情嚴肅的看著苗奎問道:「這事你能確定嚒?」
「回爺話,奴婢有羽林衛指揮使父子二人作證,其家四代共計曾上書兵部八次,均杳無音信,而無論是內閣還是司禮監,都沒有見到這幾份奏報。」
朱厚照陰沉著臉,看著苗奎。
自從繼位以來,朱厚照不知道多少次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了。
直到現在,朱厚照才發現,其實歷史上有些「昏君」其實並不一定真的是昏君,朱厚照猶豫再三,看著苗奎說道:「苗奎,朕想在設一西廠,自弘治十八年後入宮的太監,全數調撥給你。」
苗奎一愣,詫異的看著朱厚照問道:「爺,這怕是與制不合啊。」
「老谷為人太過忠厚,優柔寡斷,當不得東廠這差事,但是這些年也苦了老谷了,朕不忍將其調走,你去替朕將這案子查明吧。」
「諾。」
此時天津城的大街上,舊日不過是一些軍戶家屬的天津城,此時已經變成了到處都是鋪面的商業中心。
街邊的小販隨意的叫賣著
「誰tm買小米兒啊,誰tm買小米。」
「菠菜,賤賣,菠菜賤賣菠菜。」
「……」
羽林衛指揮使周延佐在親戚們的幫襯下,盤下了一家鋪面。
畢竟也是三品武官,積蓄還是有一些的。
店裡經營著日用雜貨,生意還算興隆。
這天,周延佐剛剛打開鋪門,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頭便載進了店裡。
周延佐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家的小兒子。
胸前插著一把匕首。
還沒等周延佐反應過來,三名蒙面大漢手持利刃衝進了鋪子。
周延佐雖然說是自幼習武,但是猝不及防,不出片刻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聲悽厲的哨響劃破天津城安逸的清晨。
大隊的兵丁擠在了雜貨鋪中,勘察著現場,門外湊了一大群人,總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死命的向里張望。
幾個行蹤詭異的小販,推著推車,徘徊在人群的後面,不住的向裡邊探頭邊叫賣道:「窩窩頭,十文錢四個,窩窩頭,十文錢四個。」
另一邊的順天府尹楊同肅也被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
「楊大人大事不好了,羽林衛駐地為賊人所襲,全軍覆沒。」
「咳……咳,什麼東西?」
楊同肅猛地在床上爬起來,還以為是亂民打進京了。
此時衙役湊過來小聲對楊同肅說道:「大人,羽林衛空額嚴重,剩下的也都去天津討生活了,昨天夜裡,駐地只有九人。」
楊同肅聞言才鬆了口氣,看著衙役吩咐道:「馬上派人去封鎖現場,我這就去刑部稟報。」
苗奎此時還在宮中選人,苗奎正面帶微笑的摸著一小太監的腦門時,忽然一隨從跑進來道:「老祖宗,昨天羽林衛的駐地被賊人攻破,所剩九口全數殞命。」
苗奎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跟苗奎心理活動幾乎一樣表現的朱厚照,氣的一拍桌子怒斥道:「天子親軍,全軍覆沒!給朕敲景陽鍾,群臣都給老子滾過來!」
「諾!」
渾厚的鐘聲在宮中敲響,朱厚照氣的坐都坐不住了。
看著一群像死了爹媽的群臣低頭不語,朱厚照怒斥道:「天子腳下,朗朗乾坤!朕的一支親軍一夜之間全軍覆沒!五千六百人!五千六百頭豬,賊人殺一宿也殺不完啊!」
群臣靜若寒蟬,順天府尹楊同肅小心翼翼的站出來,小聲道:「萬歲,實際死傷……」
「死傷多少?!」朱厚照猛地瞪了楊同肅一眼,楊同肅打了個激靈趕忙小聲道:「除羽林衛指揮使周延佐在天津被殺外,其餘五千五百九十九人死難於京郊駐地。」
「朝廷一日不滅此賊寇,朕一日不復立羽林衛,苗奎!」
「奴婢在。」
「朕命你即日起領西緝事廠提督太監!專辦此案!」
「諾!」
朱厚照正在氣頭上,下面的文官各個沉默不語,西廠竟然出奇順利的復立了。
李宏詫異的小聲問道:「楊閣老,今兒陛下這齣戲,這是演給誰瞧的啊。」
「李大人,莫做聲,只要是沒問戶部要銀子,就不是給你李大人演的。」
「也是,謝楊閣老提攜。」
楊廷和閉上眼,繼續保持沉默。
朝廷里總有人是惶惶不可終日的,但是更多的人則是選擇睜眼瞎,畢竟跟自己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