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寵卻冷笑的望著山下。
這幾日他們的存在確實是已經被官府察覺了。
但是不過劉寵知道,他們也在這裡呆不久了。
劉寵緩緩的起身,拍著劉宸的肩膀說道:「七弟啊,你聽沒聽說這皇帝老兒在自家的莊子裡種了一種仙草,說是一個莊子的糧食,能養活整個京城的人。」
「啊?真的嗎?」劉宸不敢置信的看著劉寵。
劉寵點了點頭說道:「是,我已經派人打探過了,這種仙草,正在搶收,那幾個莊子現如今可都是富得流油啊。」
「那一個莊子的糧食,豈不是就能養活咱們一個霸州城的人?」
「對。」
想到這裡,劉宸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齊彥名此時從一旁走了過來,看著兩人說道:「趙瘋子要去山東找孔家人要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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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家人?」
劉寵詫異的看著齊彥名。
「趙瘋子說聖人之後,現在小日子過得不錯了,咱們弟兄們得去山東借點糧食。」
這個趙瘋子名叫趙燧,雖然現如今劉寵、劉宸兄弟勢大。
但是趙燧幾乎是兩人心中近乎偶像一般的存在。
「趙瘋子慫了。」劉寵沉默了許久之後,默默的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之前朱厚照之前那麼轟轟烈烈的招兵,劉寵自然是知道的。
現在外面都在傳,為了招募這批兵馬,皇帝甚至都跟老百姓借錢了。
都快把這支部隊給吹上了天。
現如今這支軍隊就在京城周圍訓練。
而且龍武衛的將士散落在各地,光是給他們開的軍餉,就足夠讓尋常百姓眼熱了。
劉寵猶豫了一會之後說道:「趙瘋子靠不住了,就靠咱們自己,總不能什麼事都指望著他趙瘋子。」
劉寵說這句話,是有底氣的,現在北直隸各府上報朝廷說的是匪患儼然。
實則這些人已然不是單純的占山為王的土匪了。
早就是勾連成片,坐擁數萬兵馬的義軍了。
而這批義軍之中,家底子最厚實的便是劉寵兄弟二人了。
齊彥名皺著眉頭說道:「趙瘋子昨夜已然拔營了,不出幾天,這朝廷就要知道這回事了。」
劉寵的表情慢慢的沉了下來。
「咱們的時間不多了,是嗎。」
「嗯。」
劉寵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看向了自己的那把鬼頭刀,惡狠狠的說道:「既然趙瘋子走了,咱們也不能傻愣著,他趙瘋子被朝廷嚇破了膽,咱可沒被嚇破膽!」
說完劉寵猛地站起來道:「傳令下去,讓弟兄們趕製乾糧,明兒吃飽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夜裡,全軍開拔,咱們去皇帝老子的田裡瞅瞅,他皇帝老兒平日裡都是些什麼吃食!」
「諾!」
當天夜裡,整座山上都如同是炸了鍋一般。
周邊的幾個村子裡的青壯,嚇得整夜不敢睡,生怕土匪下山。
遠處的村子不知道,近處的村子可是一清二楚,這山上怕是已然有萬餘土匪了。
一旦土匪下山,別說是一個小縣城的兵馬了,京營兵馬不動,怕是彈壓不住。
故而,這些村民也不敢擅自去招惹劉寵他們,只是默默的目送這萬餘土匪北上。
此時朱厚照正在想辦法拖延一下,看看怎麼才能不這麼快回京。
正好這天氣一直在降雨,朱厚照推脫說雨大路阻,靜待天晴,將來接駕的王岳給攆了回去。
這天夜裡,京城的雨仍然下著。
忽然紫禁城的上空,一聲驚雷炸響。
朱祐樘在夢中驚醒。
張太后詫異的看著朱祐樘問道:「萬歲,您做噩夢了嗎?」
朱祐樘的腦門上全都是冷汗,默然的搖了搖頭說道:「不行,趕緊命人揣著朕的金牌,去把照兒弄回來,連夜回來。」
「啊?」
「來人!」
門外的小黃門一愣,趕忙進了屋。
「朕說馬上帶金牌去將照兒召回京!」
「諾。」
朱祐樘不知道為何,心情異常的慌亂。
而此時京中朱厚照正在皇莊裡呼呼大睡。
莊子裡的佃農也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只是知道自己豐收了一年的糧食,來年孩子的衣裳,婆娘的首飾都有著落了。
而皇莊三十里外,有一群凶神惡煞手持利刃人,正在匆匆的朝著皇莊趕來。
他們晝伏夜出,專走小路,沿路上的官府察覺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快要進了皇莊了。
正德元年六月。
壽寧侯張鶴齡上表稱,天降祥瑞,皇莊各地所產之糧,可供京師百姓食用一年之久。
賀表剛到京城。
還沒等朱祐樘開心一下。
劉瑾便神色匆匆的跑進了乾清宮。
「噗通」一聲劉瑾跪倒在地,道:「太上皇,出大事了。」
「什麼事?」劉瑾連官帽都沒來得及戴臉色煞白的看著朱祐樘。
「真定府上報,境內流竄一股悍匪,向京城來了,約萬人。」
朱祐樘一驚,猛地說道:「還愣著幹嘛,趕緊派人把照兒接回來。」
「奴婢昨夜已經派了人去催了,按說今晨就應當回京了,但是現如今還是沒有消息,奴婢怕.」
朱祐樘皺著眉頭說道:「快,召李東陽、楊廷和、焦芳入宮議事,還有宣府方向可有消息?」
「沒有,只有一封三天之前的奏報,自此以後便沒有聲息了。」
此時的朱厚照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忽然房間門便直接推開。
只見丘聚湊了過來,趕忙搖醒了朱厚照。
朱厚照不耐煩的說道:「你這殺才,反了不成嗎,沒看朕在睡覺?」
「爺,您甭睡了,這莊子被亂民圍了,咱們趕緊走吧。」
朱厚照聽到這句話,猛地便驚醒了。
「亂民?哪來的亂民?」
「奴婢也不知道啊,這天子腳下,哪能冒出這麼一夥亂民來。」
朱厚照這一次出來,雖然沒有聲張,但是好歹也是帶了一百多號廠番的。
一般的小土匪絕對不敢動手。
「壽寧侯呢?」
「國舅爺方才想去宣府搬兵,結果被亂民射中左腿,剛剛抬回來。」
朱厚照的心一涼,這莊子怕是已經被亂民給圍死了。
朱厚照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萬惡的剝削階級,被人堵在被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