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李大壯那雙穿著黑色戰靴的腳猛地向前一邁。
他根本不去管體內還在亂竄的紫黑雷火,極道氣血在雙腿上轟然爆發,準備直接一頭扎進前方那條散發著深邃青光的接引通道里。
但他高估了這具肉身的承受極限。
就在他右腳剛剛離開青銅殘骸的這一微秒。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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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悽厲、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直接從他的丹田氣海最深處轟然傳出。
李大壯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軀,極其生硬地僵死在了半空中。
那顆本就布滿裂痕的神王初期道果,終於在這連番的超負荷壓榨下,發出了瀕臨解體的最後警告。
狂暴的極道氣血就像是撞上了一堵萬噸重的生鐵大壩,極其野蠻地逆流倒灌,順著他的奇經八脈瘋狂撕扯。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極其猛烈地從李大壯嘴裡狂噴而出,直接砸在前方那條接引通道的光幕邊緣。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雙腿猶如被抽去了骨頭一般猛地一軟。
「砰」的一聲悶響。
李大壯重重地單膝砸在冰冷的生鐵地板上。
他那隻覆蓋著殘破龍鱗的大手死死摳住地面,指甲當場崩斷,鮮血混著地上的泥水瘋狂往下淌。
痛。
一種連真靈都要被碾成粉末的極致劇痛,讓他的視線瞬間黑了一大片。
「大壯哥!」
後方,陳樂和尹志豪目眥欲裂地發出一聲嘶吼。
這兩個渾身是血的鐵血漢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李大壯搖搖欲墜的肩膀。
「別去了!大壯哥,你這身子骨不能再打了!」陳樂紅著眼眶,嗓子早就喊劈了。
他死死按著李大壯那條還在往外滲著雷火殘餘的胳膊,眼淚混著血水砸在李大壯的肩膀上。
尹志豪也死死咬著牙,看著那條深邃不見底的青色通道,聲音抖得厲害。
「這通道里的空間亂流太狂暴了!咱們現在這副殘兵敗將的樣子,進去連護體真氣都撐不起來,瞬間就會被絞成肉泥的!」
李大壯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生鏽的刀片。
他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死死盯著那條近在咫尺的高維通道,眼底的黑色極道魔火劇烈地跳動了兩下,最終極其不甘地被他強壓了下去。
老尹說得對。
大夫看病,最忌諱的就是病入膏肓還去硬撐。
他現在體內的極道罡氣連平時的一成都提不起來,陳樂和尹志豪更是被大陣壓得經脈寸斷。
這通道既然是隱仙宗高維牧場用來接引「特級血食」的專用電梯,裡面的排異法則絕對極其恐怖。
全員重傷,進去就是白白送死。
李大壯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濁氣。
他推開陳樂和尹志豪的攙扶,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從地上站直了那道千瘡百孔的脊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李大壯的聲音極其低沉,透著一股把這片天地徹底燒穿的極度暴戾。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充血的眸子,猶如兩把淬了毒的剔骨尖刀,極其冰冷地鎖定了被精鋼鎖鏈死死綁在審訊椅上的備用載體。
這老狗剛才親眼看著李大壯剝離了出庫印記,又看著李大壯吐血跪地。
此刻,他那張乾癟、滿是泥污的老臉上,竟然極其難看地扯出了一個充斥著極致嘲弄的癲狂冷笑。
「哈哈哈哈!遭報應了吧!」
備用載體在生鐵椅子上瘋狂掙扎,精鋼鎖鏈被他撞得嘎吱作響。
他那雙渾濁的眼球里透著窮途末路的惡毒,衝著李大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你這下界的土狗,你以為搶了老夫的轉運印記就能反殺回去?」
「你現在就是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那條接引通道直通我隱仙宗的重地,裡面步步殺機。你有種就進去啊!進去送死啊!」
李大壯沒有動怒。
他踩著滿地的碎鐵和黑血,極其沉穩地一步一步走到審訊椅前。
「砰!」
李大壯那隻覆滿暗金龍鱗的大手,極其野蠻地一把薅住了備用載體那猶如枯草般的灰白頭髮。
右臂肌肉微微一發力,直接將這老狗的腦袋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生鐵桌面上。
「老子進不進去,輪不到你這廢狗來操心。」
李大壯把那張粗獷、布滿血污的臉龐,直接貼到了備用載體的耳邊。
聲音沙啞如鐵,字字誅心。
「剛才在帳本上。」
「蘑菇屯的鄉親,被你們這幫畜生打上了特級血食的標籤。」
李大壯五指猛地收緊,揪得備用載體頭皮撕裂,鮮血橫流。
「告訴我。」
「這條通道的終點在哪?」
「我蘑菇屯的人,被你們轉運到什麼地方去了!」
備用載體痛得渾身劇烈抽搐,但他那張老臉上卻露出了比厲鬼還要猙獰的殘忍笑容。
他知道自己今天絕對活不成,能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極道神王在絕望中發瘋,就是他死前最大的快意。
「想找你的老鄉?做夢去吧!」
備用載體大口嘔著黑血,極其猖狂地衝著李大壯的臉啐了一口血沫。
「隱仙宗的底蘊,根本不是你這泥腿子能想像的!那條通道背後,就是你的十死無生之局!」
「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他們!他們早就被牧神者大人當成……」
他的話還沒喊完。
李大壯極其冷酷地鬆開了抓著他頭髮的手。
那口血沫還沒碰到李大壯的臉,就被一層極其微弱的紫金罡氣直接蒸發成了虛無。
「大夫治病,最討厭的就是病人嘴硬。」
李大壯極其隨意地甩了甩指尖的血跡,那一金一紅的眸子裡,沒有半點被激怒的狂躁,只有大夫準備上手術台前的那種極致冰冷。
他緩緩退後了半步。
雙手在胸前極其緩慢地一合。
識海深處,那尊遠古神龍虛影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
《神龍醫訣》僅存的那點金色造化本源,被他毫無保留地壓榨了出來。
但他並沒有把這股真氣化作救人的甘霖。
醫道能活死人肉白骨,自然也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地截脈術。」
李大壯的聲音極低,卻透著一股讓備用載體靈魂發顫的九幽森寒。
「反向。」
「搜骨剔髓!」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李大壯雙手十指猶如穿花蝴蝶般極速翻飛。
「叮!叮!叮!」
十二根長達七寸、通體散發著極其純粹卻又極度霸道排異法則的太乙金針,在李大壯的指縫間轟然成型!
這十二根金針上,沒有半點耀眼的金芒,反而流轉著一絲絲令人作嘔的暗黑色死氣。
這是李大壯極其野蠻地將體內殘留的天劫雷火和高維污染,強行封入金針之中的變態產物!
「去!」
李大壯雙手猛地向前一揮。
十二根太乙金針化作十二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帶著摧枯拉朽的穿透力,毫無阻礙地刺破了備用載體那乾癟的皮肉。
神庭!
百會!
紫宮!
氣海!
極其精準地、極其狠辣地,死死釘入了備用載體周身的十二處核心死穴!
「嗡——!!!」
金針入穴的瞬間。
備用載體那張還在狂笑的老臉,極其生硬地僵死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球在眼眶裡瘋狂地向外凸起,甚至連眼角的毛細血管都在這一刻大面積爆裂!
「呃……啊……啊啊啊啊——!!!」
一聲根本不似人類能發出的悽厲慘叫,直接撕裂了負四層審訊室的空氣。
這根本不是肉體被刺穿的疼痛。
十二根金針帶著反向的截脈法則,極其野蠻地直接接管了備用載體體內所有的神經末梢和殘存的經絡網絡。
經脈逆流!
氣血倒灌!
備用載體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就像是被強行塞進了億萬隻長滿倒刺的嗜血毒蟻。
這些毒蟻順著他的血管、順著他的骨髓縫隙,極其貪婪地、一寸一寸地瘋狂啃噬著他那殘破的極道玉骨!
他的身體在生鐵椅子上瘋狂地向後反弓,整條脊椎骨被拉扯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反向弧度。
手臂粗的精鋼鎖鏈被他掙得嘎吱作響,連同固定在地底的生鐵椅子都在劇烈地搖晃。
「殺了我!殺了我啊!」
備用載體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半步神尊意志,在這股直接作用於真靈最深處的「搜骨剔髓」酷刑面前,連三個呼吸都沒能撐住,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碾得粉碎。
那種萬蟻噬骨、神魂被一點點刮成爛泥的極致折磨,讓他連保持理智都成了一種極其奢侈的妄想。
後方。
陳樂和尹志豪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兩人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跟著李大壯一路殺伐,見過無數殘忍的死法,但這種極其專業、極其精準的醫道碾壓,依然讓他們感到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惡人,終究還得惡人來磨。
李大壯站在審訊桌前,面無表情地看著瘋狂抽搐的備用載體。
他左手極其緩慢地捏起一個法印,指尖微微一擰。
「嗤啦!」
扎在備用載體死穴里的十二根金針,極其詭異地向內又鑽進了半分。
「啊啊啊啊!我說!我全說!」
備用載體痛得涕淚橫流,黑血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他像一條被抽斷了脊樑的癩皮狗一樣,在椅子上拼命地點著那顆快要炸裂的腦袋。
「那條通道……那條通道沒有直通高維老巢!」
老狗大口大口地嘔著血沫,生怕李大壯的手指再動一下。
「它通往的是……是隱仙宗的『界關中轉站』!」
「那是現世和各大下位面血食,在進入真正牧場前……最後的一道分流關卡!」
李大壯眼底凶光猛地一閃。
「蘑菇屯的人呢?在哪!」
「在……在界關!」備用載體瘋狂地喘息著,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了,「他們是特級活體……隱仙宗的規矩,特級活體不能走外圍通道,必須在界關中轉站進行最徹底的『洗髓剝魂』,才能送去給牧神者大人當降臨的容器!」
「只要去界關……就能截住他們……」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李大壯眼神極其冷酷地鬆開了法印。
十二根金針表面的黑氣極其緩慢地散去,那股萬蟻噬骨的劇痛終於有了極其微弱的停滯。
備用載體像是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一樣癱在生鐵椅子上。
他渾身大汗淋漓,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他知道自己把隱仙宗的底褲徹底扒光了,回到神界也是死路一條。
但他看著站在面前的李大壯。
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突然極其詭異地閃過一抹極其惡毒、極其嘲弄的慘笑。
「咳……咳咳……」
備用載體極其虛弱地喘息著,嘴裡往外吐著血沫。
他死死盯著李大壯,乾癟的嘴唇極其緩慢地蠕動了一下。
「李大壯……你以為你找到了他們……就能救得回來嗎?」
老狗的聲音微弱得猶如遊絲,卻透著一股讓人靈魂發毛的極致陰寒。
「你以為……我們隱仙宗抓蘑菇屯的人……」
「真的是因為……他們身上沾了那點可笑的地脈血脈嗎?」
備用載體那張老臉上,扯出了一個比鬼還要難看的扭曲笑容。
「你錯了……」
「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