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的右手死死捏著那最後一根太乙金針的針尾。
他沒有拔針。
大夫做手術,切開了毒瘤的表皮,阻斷了周邊的血管,這都只是前戲。
最核心的一步,是把那些爛在骨頭縫裡的病根,連皮帶肉地徹底剜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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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那截龐大無比的遠古龍骨在祭壇廢墟上極其劇烈地顫抖著。
骨髓深處,那些被金針強行切斷了能量供給的黑色血絲,就像是一窩被翻了底的毒蛇。
它們在失去陣法網絡後,不僅沒有立刻死去,反而發出了極其悽厲、刺耳的法則悲鳴。
這些暗紅色的轉運符文,是隱仙宗耗費了無數個紀元才死死種進龍骨里的寄生蟲。
它們帶著高維牧場的極致惡毒,拼命地向內收縮,企圖重新鑽進龍骨最深處的骨髓縫隙里休眠。
只要留下一絲殘渣,只要等隱仙宗的人再換一批血食過來,這套抽血網絡隨時都能死灰復燃!
「想冬眠?」
李大壯單膝跪在焦黑的青銅地基上,那張布滿血污的粗獷臉龐上,扯出了一個暴戾到了極點的狂放冷笑。
「老子今天連你這爛骨頭的底子一塊兒燒了!」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
李大壯根本沒有任何遲疑。
他體內那顆布滿裂紋的兵主心核發出一聲猶如遠古天鼓般的沉悶轟鳴。
紫金色的極道氣血混合著剛剛生吞下去的紫黑滅世雷火,被他極其野蠻地毫無保留地逼入右臂!
「給老子——灌!」
李大壯喉嚨里滾出一聲震碎暗流的狂野嘶吼。
他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
一股極其狂暴、透著把這片天地徹底燒穿的極道雷火,順著那根太乙金針,猶如決堤的星河洪水般,極其蠻橫地直接衝進了遠古龍骨的骨髓最深處!
這不是簡單的物理破壞。
這是一場極其硬核、殘暴到了極點的「切除手術」!
混沌雷火在龍骨內部轟然炸開。
神龍醫道的造化本源死死護住了龍骨本身那點可憐的純陽質地,而那股帶著天道抹殺意志的紫黑雷霆,則化作了千萬把燒紅的微觀手術刀。
「嗤啦啦!」
極其刺耳的血肉消融聲在龍骨內部密集炸響。
那些企圖往骨縫裡鑽的高維死氣和黑色血絲,在接觸到極道雷火的瞬間,當場發出了不似死物的悽厲慘叫。
它們就像是被扔進煉鋼爐里的塑料管。
寸寸斷裂!
大片大片地熔化、碳化!
隱仙宗刻在龍骨里的那些轉運符文,那些用來抽吸現世和下界幾百個星域同胞的底層邏輯。
在極道雷火的瘋狂煅燒下,連千分之一秒都沒能撐住。
符文的脈絡被極其粗暴地連根拔起。
暗紅色的光芒在雷火的碾壓下瘋狂閃爍,隨後就像是斷了電的燈泡一樣,成片成片地徹底熄滅!
李大壯雙目赤紅,眼角崩裂出的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死死握著金針,體內的真氣猶如開閘放水般傾瀉而出。
極道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摩擦聲,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燒!給老子燒得乾乾淨淨!」
紫黑色的雷光直接穿透了龍骨的表面,將這截長達十餘丈的遠古遺骸映照得猶如一根燒紅的烙鐵。
大團大團腥臭的黑煙順著龍骨上的孔洞瘋狂往外冒。
這是隱仙宗千萬年來積攢的罪惡和高維污染,被硬生生地從這方天地里排擠了出去。
數十丈外。
那片滿是碎石和黑血的爛泥坑裡。
之前被李大壯生撕了一條胳膊、又被一腳踩碎了膝蓋的備用神尊載體,正像一條斷了脊梁骨的癩皮狗一樣癱在那裡。
他那張乾癟、扭曲的老臉上,滿是污泥和血沫。
他那一雙渾濁的眼球,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祭壇中央那截被雷火徹底吞噬的遠古龍骨。
極度的驚悚和不可置信,讓他那具千瘡百孔的殘軀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不……不要……」
備用載體的喉嚨里,擠出猶如破鋸條拉扯般的嘶啞呻吟。
他眼睜睜地看著龍骨表面那些象徵著隱仙宗無上權柄的高維符文,在黑火中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燼簌簌掉落。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第七陣眼與高維牧場之間那道堅不可摧的底層坐標。
斷了。
徹徹底底地,從大千世界的因果線里被抹除了!
「毀了……全毀了……」
備用載體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眼淚混著黑血瘋狂往下淌。
這不是對生命的留戀。
這是信仰被極其野蠻地踩在腳底摩擦後,道心徹底崩塌的極致絕望。
隱仙宗經營了無數個紀元的超級抽血泵。
他們引以為傲、用來向高維主子邀功請賞的萬年基業。
就這麼被一個下界的泥腿子村醫,用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暴力手術,當著他的面,一點一點地切成了爛泥!
「你這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備用載體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摳著地上的青銅碎塊,衝著李大壯發出了一聲悽厲到了極點的絕望慘叫。
「你切斷了轉運坐標!隱仙宗的底蘊沒了!」
「你這是要把整個大千世界都拖進深淵!牧神者大人絕對會降下……」
他的話還沒喊完。
李大壯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黑色的極道魔火轟然一閃。
李大壯根本沒有鬆開握著金針的右手。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左手,隔空對著那個爛泥坑裡的備用載體,狠狠向下一壓。
「砰——!!!」
一股極其狂暴的極道重力,猶如一座十萬噸重的生鐵大山,毫無花哨地砸在了備用載體的天靈蓋上。
這老鬼那具本就快要解體的半步神尊殘軀,在這一擊之下脆弱得連塊豆腐都不如。
連慘叫的尾音都被硬生生地砸回了肚子裡。
他的腦袋連同胸口,被這股極道重力硬生生拍進了青銅地基里,半邊胸膛當場塌成了一團緊緊貼在地上的腥臭血泥。
神魂被這一掌砸得幾乎散盡。
只剩最後一縷真靈,像風中殘燭一樣,死死吊在那灘爛肉最深處。
「呱噪。」
李大壯的聲音沙啞如鐵,透著不容抗拒的九幽森寒。
他極其冷酷地收回目光,重新盯住了眼前的遠古龍骨。
雷火的煅燒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最後階段。
「咔嚓!咔嚓!」
龍骨表面那層原本散發著虛假純陽金光的劣質偽裝,終於在極道罡氣的沖刷下徹底爆碎。
大片大片的碳化雜質,猶如剝落的老樹皮,從巨大的骨架上紛紛揚揚地灑落在祭壇廢墟上。
隱仙宗用來掩人耳目、用來遮掩抽血真相的那層「金粉」,被李大壯用最殘暴的方式颳了個乾乾淨淨。
「嗡——」
當最後一縷紫黑色的滅世雷火在骨髓深處熄滅。
李大壯極其果斷地鬆開了右手。
那根太乙金針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李大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紫金色的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
他緩緩站直了那道千瘡百孔的脊樑。
眼前的景象,終於讓這位極道神醫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極其痛快的冷笑。
祭壇中央。
那截長達十餘丈的遠古龍骨,此刻已經徹底大變了模樣。
沒有了刺目的金光。
沒有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陣紋。
更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高維排斥威壓。
它化作了一截顏色極其黯淡、甚至有些灰白的純粹骨骸。
雖然表面布滿了歲月和雷火留下的斑駁痕跡,但卻透著一股乾乾淨淨、屬於現世大地的極致厚重與安寧。
病灶切除。
毒血排空。
這截連著現世大動脈的遠古根基,終於被徹底拔掉了所有的吸血管子!
隱仙宗在這個第七陣眼布下的抽血網絡,在這一刻,被永久性地物理斷根!
「呼……」
李大壯長長地吐出一口夾雜著硝煙味的濁氣。
他體內那股強行提起來的極道氣血,終於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枯竭。
強烈的眩暈感和撕裂般的劇痛瘋狂席捲大腦。
他身子猛地一晃,必須死死咬著牙才勉強站穩腳跟。
一切都結束了。
轉運印記被他摳了,隱仙宗的太上長老被他全宰了,連最底層的坐標都被雷火燒成了灰燼。
這個活體屠宰場,徹底成了一片沒用的死地。
李大壯甩了甩髮麻的雙臂,準備轉身尋找一處隱蔽的地方調息恢復。
然而。
就在他轉身的這一微秒。
「啪嗒。」
一聲極其細微、卻在死寂的廢墟上顯得格外清晰的脆響。
從那截剛剛完成碳化剝離的白骨深處,突兀地傳了出來。
李大壯的腳步猛地一頓。
極道直覺讓他的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他霍然轉過頭。
一金一紅的眸子極其敏銳地鎖定了聲音傳來的位置。
在遠古龍骨中段。
那裡因為高維符文被燒毀,骨質表面剝落了一大塊碳化的殘渣。
而就在那些紛紛揚揚落下的黑色灰燼之中。
一樣東西,順著龍骨的縫隙滑落下來,砸在了焦黑的青銅地磚上。
那是一塊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帳簡。
這塊帳簡通體漆黑如墨,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高維死氣都感知不到。
它就像是一塊極其普通的凡鐵。
但在帳簡的表面,卻極其詭異地雕刻著一個極其複雜、透著無盡血腥與古老氣息的神秘圖騰。
這圖騰根本不是隱仙宗的陣紋標記。
它散發著一種連李大壯都感到有些陌生的陰冷感。
「這破骨頭裡,還藏著別的東西?」
李大壯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警惕。
大夫的規矩,病床上的任何一個不明異物,都可能是致命的隱患。
他沒有貿然伸手去拿。
李大壯右手五指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一抓。
一股紫金色的極道罡氣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極其謹慎地將那塊黑色帳簡從地上攝入了掌心。
帳簡入手。
極其冰冷。
那股冷意直接穿透了暗金龍鱗,順著掌心一路竄向他的奇經八脈。
李大壯死死捏著這塊帳簡。
他的目光落在那詭異的圖騰上。
不知為何,左胸深處那顆剛剛平復下來的兵主心核,在接觸到這塊玉簡的瞬間,極其沉悶地搏動了一下。
李大壯的眉頭,猛地死死皺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