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根本沒有回答他。
那張布滿血污的粗獷臉龐上,原本頹廢、認命、生機枯竭的死寂,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極其野蠻地一掃而空。
「轟——!!!」
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狂暴到了極點的紫金極道罡氣,混合著實質化的黑色魔火,猶如一座沉寂千萬年的火山,在李大壯體內轟然爆發!
這根本不是什麼強弩之末!
那股足以把大千世界燒穿的神王初期威壓,帶著剝離出罪證後的極致暴戾,毫不保留地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極其狠辣地橫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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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溟甚至都沒來得及把那根發抖的手指收回去。
「砰!」
極道氣浪結結實實地撞在虛溟那具乾癟的法軀上。
「噗——!」
虛溟仰頭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被這股蠻不講理的物理動能直接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幾十丈外的青銅廢墟里,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李大壯極其緩慢地挺直了脊樑。
他左手死死捏著那枚散發著滔天怨氣和高維死氣的暗金色玉簡。
而在他的腳邊,正靜靜地躺著一面雕刻著繁複血紋的青銅法盤。
那是虛溟剛才為了接收李大壯的「神王道果」和「造化本源」,提前扔在地上的剝奪契約法盤。
李大壯低下頭,看著那面法盤,嘴角扯出了一個殘忍到了極點的冷笑。
他抬起穿著黑色戰靴的右腳。
根本沒有動用任何真氣。
就這麼憑著極道肉身的純粹暴力,極其隨意地,對著那面高維法盤狠狠一腳踏了下去!
「咔嚓——!!!」
堅不可摧的高維法盤,在李大壯的腳底板下,當場崩碎成漫天飛舞的生鐵粉末。
「老子從蘑菇屯出來,就沒學過怎麼下跪!」
李大壯的聲音沙啞如鐵,帶著把九幽黃泉都徹底點燃的極致殺機。
這聲狂吼根本沒有在第七陣眼的核心空間裡消散。
它順著半空中那面被虛溟強行擴張到極致的雙向跨界水鏡,猶如九天驚雷,直接穿透了無盡的維度壁壘,極其野蠻地在現世龍江省的夜空中轟然炸響!
……
現世。
盤龍山脈上空。
倒扣在天際的巨大化血缽,還在極其貪婪地碾壓著下方的金色陣法光幕。
血梟懸浮在半空,那雙猶如毒蛇般的三角眼裡滿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正等著水鏡那頭傳來李大壯自廢道果的悽慘畫面。
只要李大壯一死,他立刻就會把下方那個護陣的女人連同這整座山脈,全部吸成一灘肉泥。
但就在這一秒。
李大壯那句猶如生鐵摩擦般的狂吼,順著水鏡極其清晰地砸在了血梟的耳膜上。
血梟臉上的冷笑猛地一僵。
他豁然轉過頭,死死盯向半空中那面巨大的跨界水鏡。
水鏡畫面里,那個本該油盡燈枯、跪地求饒的下界土著。
此刻正渾身燃燒著黑金魔火,猶如一尊從地獄深處殺出來的絕世凶神,穩穩地站在祭壇的廢墟上!
而更讓血梟感到肝膽俱裂的,是李大壯左手裡高高舉起的那樣東西。
那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暗紅、散發著刺目血光的骨質玉簡。
「血……血肉帳?!」
血梟那張冷酷無情的臉龐,在看清那枚玉簡的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慘白得就像是一張冥紙。
他渾身的半步神尊法則不受控制地劇烈激盪,連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形都猛地晃了一下。
他太清楚那玩意兒是什麼了!
那是隱仙宗扎在下界大動脈上吸血的鐵證!
裡面記錄著他們這千萬年來,把幾百個星域的下界生靈當成牲口圈養、轉運、抽髓的每一筆爛帳!
這種極其核心的底層罪證,就算是他們這些巡查殺手,平時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它本該死死地長在那截遠古龍骨的最深處!
它怎麼可能被完好無損地剝離出來?
它怎麼可能落在那個下界土著的手裡!
恐懼。
一種比面對天道雷罰還要深邃一萬倍的極致恐懼,猶如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死死纏住了血梟的脖頸。
這東西一旦在現世曝光。
隱仙宗在下界苦心經營的偉光正形象將徹底崩塌。
那些在背後支持隱仙宗的高維牧神者,為了掩蓋真相、平息萬界動盪,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這群辦事不力的狗,連同真靈一起抹殺得乾乾淨淨!
「虛溟!你這廢物!你到底在幹什麼!」
血梟隔著水鏡,衝著畫面那頭歇斯底里地咆哮。
水鏡畫面里。
李大壯根本沒有理會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遠處的虛溟。
他緩緩轉過身,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透過跨界水鏡,極其精準地、死死地釘在了現世半空中的血梟臉上。
兩人隔著無盡的虛空維度,極其冷酷地對視著。
李大壯抬起左手,把那枚散發著滔天怨氣的玉簡,極其隨意地在血梟的視線前晃了晃。
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暴戾到了極點的狂放冷笑。
「你想拿我老婆的命做籌碼?」
李大壯的聲音極其低沉,卻透著一股讓大千世界都為之戰慄的絕對殺機。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他媽的自掘墳墓!」
字字如鐵。
直插心臟。
血梟呼吸驟停,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逆流。
瘋了。
這個下界土著徹底瘋了!
他不僅沒死,他還拿到了能把整個隱仙宗直接拖進棺材的致命底牌!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血梟的理智被極致的恐懼和怨毒徹底碾碎。
他根本顧不上什麼慢慢折磨、什麼抽骨拔髓了。
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窩裡爆射出極其癲狂的猩紅血光,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下方盤龍山陣眼裡那個搖搖欲墜的女人。
「只要把你這老窩徹底碾成飛灰,只要把這女人抽成肉泥!」
「你手裡的帳本就是一堆廢渣!」
血梟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絕命狂嘯。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半步神尊的本命精血極其狂暴地噴吐在半空中的化血缽上。
「給本座——死!!!」
黑色的化血缽迎風暴漲。
缽盂底部的陣紋爆發出極其刺瞎雙目的毀滅死光。
一股完全不講任何物理規則的倒吸之力,帶著碾碎現世法則的恐怖重壓,直接朝著林華華高高隆起的腹部狠狠砸了下去!
他要一擊斃命!
他要當著李大壯的面,把這現世的根基連同那個未出世的胎兒,瞬間抹殺!
水鏡那頭。
第七陣眼的核心廢墟上。
李大壯看著血梟那氣急敗壞、狗急跳牆的絕殺動作。
他那雙一金一紅的眸子裡,沒有半點驚慌失措。
大夫的刀子既然拔出來了,就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病灶在自己面前撒野。
「想殺人滅口?」
李大壯嘴角的獰笑擴大到了極限。
他根本沒有去隔空嘶吼,也沒有去捶打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跨界水鏡。
他極其果斷地轉過身。
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軀,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音爆。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防守。
李大壯右手死死捏著那枚刻滿罪證的暗紅色玉簡。
極道神王的紫金氣血混合著《神龍醫訣》最狂暴的造化本源,全數壓縮在他的掌心。
他迎著那面由虛溟斷臂鮮血強行撐起來的跨界水鏡。
極其野蠻、極其狠辣地。
將那枚玉簡,朝著水鏡最底層的陣法中心樞紐。
狠狠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