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塊骨牌上,赫然刻著——李大壯。
血色門扉徹底打開後,九名上榜者被一股無形力量分別拖入不同石室。
李大壯落地時,四周轟然一震。
這是一座方圓不過百丈的狹窄石室,四壁嵌滿灰白骨燈,頭頂懸著三盞顏色不同的命燈。
一盞灰金,對應他自己。
一盞慘白,一盞暗紫,明顯屬於另外兩人。
下一瞬,兩道身影從石室另一端顯現。
一個是屍骸天坑一方的骨甲壯漢,渾身長滿倒刺,手裡拎著一根布滿裂縫的白骨巨棍。
另一個則是魔淵陣營的瘦高男子,披著黑袍,十根手指全都纏著細如髮絲的黑線。
李大壯看了二人一眼,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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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獵燈,不是單純闖關,而是點名圍獵。
「本座骨猙,奉烏骨大人之命,借你這條命火一用。」
骨甲壯漢咧嘴一笑,滿口獠牙。
黑袍男子也陰惻惻地開口。
「夜鴆大人說了,只要把你的燈釘滅,我們兩人就能直接拿到外壇偏殿資格。」
石室上方,一道冷漠聲音同時響起。
「獵燈規則如下。」
「一室三燈,熄其二者勝。可奪燈,可毀身,可借環境,不限手段。」
「勝者得偏殿落腳權與分壇通行牌一枚。」
「敗者,命火入爐。」
聲音落下的剎那,三盞命燈同時一晃。
骨猙第一個動了。
他一步踏碎地面,白骨巨棍帶著刺耳風聲,直直砸向李大壯頭頂。
棍影未至,濃烈屍煞已經先一步封住四周退路,擺明了要靠肉身優勢狠狠幹掉李大壯。
黑袍男子則沒急著近身。
他十指一抖,密密麻麻的黑線從四面八方纏向李大壯頭頂那盞灰金命燈。
配合極熟。
如果換成普通半步神王,就算能擋住骨猙,也保不住自己的命燈。
可李大壯偏偏最不怕這種硬來。
他不退反進,抬手就朝白骨巨棍抓去。
「找死!」
骨猙眼中凶光暴漲。
他的白骨巨棍乃是用古神屍骨煉成,最擅長砸碎對手肉身。
別說半步神王,就算真正神王挨上一記,也要骨斷筋折。
下一瞬,棍掌相撞。
「砰——!」
一聲悶響炸開。
骨猙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塊萬古神鐵上,整條手臂從虎口到肩膀同時炸出大片血紋,白骨巨棍更是被李大壯硬生生抓停在半空。
「這點蠻力,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李大壯五指一扣。
咔嚓一聲,棍身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骨猙瞳孔驟縮,立刻想抽身後退。
可已經晚了。
李大壯另一隻手握拳,直接轟在他胸口。
暗金劍紋瞬間穿透骨甲,打得骨猙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砸得滿牆骨燈都在狂晃。
與此同時,那黑袍男子的黑線也纏上了灰金命燈。
命燈劇烈搖晃,燈焰頓時暗了三分。
李大壯餘光一掃,立刻明白這石室最陰的地方在哪裡。
獵燈規則表面上是三人混戰,實際上卻鼓勵所有人先去撲最值錢的命燈。
而自己被額外標記,頭頂這盞灰金燈顯然就是最值錢的那一盞。
「想搶燈?」
李大壯冷笑一聲,直接不去回防,反而縱身沖向石室中央那座不起眼的黑色小台。
小台上刻著三道環形凹槽,正與三盞命燈遙相呼應。
從進門開始,他就察覺到這地方不對。
命燈不是懸空無根,而是通過地底紋路和這座小台連在一起。
誰掌控了它,誰就能掌控這間石室的燈勢偏轉。
「攔住他!」
黑袍男子尖聲厲喝。
可骨猙才剛從牆上滑下來,胸骨斷了大半,哪還攔得住。
李大壯一步落在黑台前,兵主斷刃順勢劃出。
嗤啦!
一條極細的暗金裂痕瞬間沿著台面蔓延。
兵主本源和石室規則碰撞的瞬間,整間獵燈石室都猛地一顫,原本鎖向李大壯命燈的諸多黑線竟同時一滯。
成了。
李大壯眼神一亮。
祭壇規則確實強,可它到底是死物運轉。
兵主本源雖然不如這裡完整,卻足夠鋒利,能在關鍵節點切開一絲滯澀。
這一絲,就是漏洞。
「回來!」
黑袍男子察覺不妙,急忙想收線。
可李大壯哪裡會給他機會,抬手就是一扯。
那些本來纏在自己灰金命燈上的黑線,竟順著小台紋路猛地反卷回去,全部纏在了對方那盞暗紫命燈上。
「不!」
黑袍男子臉色大變。
下一瞬,暗紫命燈被自己放出的黑線死死勒住,燈焰瘋狂搖晃,隨後「噗」地一聲,直接滅了。
高空立刻垂下一條灰鏈,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一燈滅。」
那道冷漠聲音毫無波瀾。
黑袍男子還想掙扎,可命燈一滅,他的眉心立刻亮起一道灰紋,體內本源如開閘般被抽走,整個人轉眼就化成了一具乾癟屍殼。
骨猙看到這一幕,徹底慌了。
他本以為這是圍殺,沒想到李大壯竟然先借規則陰死了一個。
「等等!這不公平!」
骨猙怒吼著撲來,試圖拼掉李大壯的命燈。
李大壯冷冷看著他,連閃都懶得閃。
白骨巨棍狠狠砸在他肩頭。
「當!」
火星四濺。
李大壯肩膀只是微微一沉,連皮都沒破。
反倒是骨猙手中的殘棍再也撐不住,啪的一聲徹底炸裂,震得他雙臂鮮血淋漓。
「你……」
骨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大壯一步貼到他身前,聲音冷得像刀子。
「剛才在外面,不是想看我跪嗎?」
「現在,跪一個給我看看。」
話音落下,他一掌按在骨猙頭頂。
兵主本源順著掌心壓下,直接把骨猙整個人拍得雙膝爆碎,轟然跪倒在黑台前。
與此同時,李大壯反手抓住頭頂灰金命燈,狠狠砸向骨猙那盞慘白命燈。
「砰!」
雙燈相撞。
慘白命燈當場爆開。
骨猙發出一聲悽厲慘叫,肉身以跪姿迅速石化,隨後被石室地面彈出的數十根骨刺當場貫穿,死得乾乾淨淨。
「二燈滅。」
「獵燈勝者,李大壯。」
隨著裁定落下,整間石室的骨燈同時亮起。
一塊巴掌大小的灰黑令牌從黑台中緩緩升起,正面寫著「第七偏殿」,背面則烙著一簇灰金命火。
李大壯伸手接住,頓時感覺到一股極淡的空間聯繫落在自己身上。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他在外壇不再是沒有根腳的散客,而是有了一處真正能落腳、能藏身、也能繼續看規則運轉的地方。
石門重新打開時,外頭安靜得嚇人。
烏骨站在門外,臉色黑得像鍋底。
夜鴆眯著眼,盯著李大壯手裡的第七偏殿令牌,眼底那點戲謔已經徹底沒了,只剩寒意。
就連看爐人,都第一次認真看了李大壯一眼。
「不錯。」
他只說了兩個字。
可這兩個字一出,周圍不少人看向李大壯的目光立刻變了。
神隕祭壇不講情面。
能讓看爐人開口夸一句,本身就意味著李大壯已經不是隨手可以磨死的試驗品。
而更遠處,那幾座一直緊閉的分壇石門後方,也傳來了幾聲極輕的冷笑。
顯然,這一場小勝,已經把更多真正的大魚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