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養蠱人

  我嘆道:「唉,住的是安德江,我們安家的宗親,人已經失蹤好久了,怎麼了姐?」

  劉嫣兒沒回答我,只是問:「你嘆什麼氣?」

  我解釋道:「可惜啊,德江叔是我們村裡的木匠,手藝很好,小時候他還給我打過木馬、學步車呢,阿媽一直想讓我跟他學手藝,但我不想當木匠,後來德江叔患了精神病,有一次外出就再也沒回來過了,只留下他婆娘阿金嬸孤苦伶仃的。」

  「哦。」劉嫣兒哦了一聲,丁行知靠過去問:「怎麼了師妹,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劉嫣兒沒有做聲,只是朝老屋過去了,我和丁行知一頭霧水的跟了上去。

  老屋大門敞開著,裡頭空無一人,屋裡的陳設簡陋陳舊,但卻十分整潔,劉嫣兒這看看那看看,還時不時朝牆角和房樑上看,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似的。

  劉嫣兒用手在桌上抹了下,發現一塵不染,沉吟道:「你們村背靠哀牢山,雨季頗多、氣候潮濕,容易滋生蚊蟲鼠蟻,但這阿金嬸家卻一塵不染,房樑上沒有灰塵、牆角沒有蛛網、老鼠屎,甚至連只螞蟻都看不到……。」

  我笑說:「這有什麼奇怪的,阿金嬸愛乾淨,就是城裡人說的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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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嫣兒哼笑道:「潔癖能把房樑上的灰塵也擦了嗎?這都乾淨的異常了。」

  我一時無言以對,不知道劉嫣兒這話是什麼意思。

  丁行知似乎明白了什麼,問道:「師妹,你的意思是?」

  劉嫣兒點點頭,沉聲道:「或許我們不用挨個生苗聚集地的打聽了……。」

  劉嫣兒的話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了阿金嬸的聲音:「你們是啥子人,怎麼在我家裡?」

  我趕忙欠身道:「你好阿金嬸,我是阿陽啊。」

  阿金嬸四十多了,膚色褐黃,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滄桑的痕跡,讓她看著比實際年齡要大許多,她穿著樸素的民族服飾、頭上纏著頭巾,揹著個竹簍,竹簍里裝著山里挖的竹筍和一些餵牛草。

  阿金嬸沖我點頭示意了下,隨後打量起了劉嫣兒和丁行知,問:「阿陽,這兩個外鄉人是誰?」

  我介紹道:「我廠里的領導劉總和丁主管,我回老家探親,他們說要一起過來旅旅遊。」

  阿金嬸微微頷首,面無表情的問:「你帶他們到我家來有事嗎?」

  我還沒開口劉嫣兒就陪笑道:「阿金嬸你好啊,我們剛在村里閒逛,看到這種有特色的老屋就進來看一看了,這種房子在城裡看不到,不好意思,沒打招呼就進來了。」

  阿金嬸放下揹簍,嘀咕道:「城裡老闆少見多怪,這種老屋有什麼好看的。」

  劉嫣兒聞言說:「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說罷她便招呼我和丁行知離開,我本想跟阿金嬸打個招呼,但見她背對著我們自顧自整理著揹簍,也就作罷了。

  從阿金嬸家離開後我問:「姐,你到底發現什麼問題了啊?」

  劉嫣兒答非所問,「這個阿金嬸不是村裡的原住民吧?她是怎麼來村裡的?」

  我點頭道:「阿金嬸是山裡的苗人,聽說她在山裡採藥失足摔暈了,幸好碰到了進山打柴的德江叔把她救下了,兩人就這麼認識了,後來阿金嬸就嫁進村了……不是,姐,你到底懷疑阿金嬸什麼啊?」

  劉嫣兒這才說:「我懷疑這個阿金嬸是個養蠱人,而且不是一般的養蠱人。」

  我吃驚了下,連忙擺手說:「絕對不可能,阿金嬸挺老實樸素的一個農婦,怎麼可能跟養蠱扯上關係,再說了她家裡乾乾淨淨的,連一隻蟲子都看不到,怎麼可能是養蠱人?」

  丁行知哼道:「後生兒,你懂個雞兒啊,誰告訴你養蠱人家裡就一定有蟲子的?反而這種家裡乾淨的異常才有可能是真正的養蠱人,因為有一種蠱蟲非常愛乾淨!」

  我愣道:「什麼蠱蟲?」

  丁行知沉聲道:「金蠶蠱!」

  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是金蠶蠱,劉嫣兒便自言自語道:「清代張泓的《滇南新語》中記載,蜀中多蓄蠱,以金蠶為最,能戕人之生,攝其魂而役以盜財帛,富則遣之,故有嫁金蠶之說,民間傳說金蠶蠱喜好乾淨的環境,養蠱人家中總是纖塵不染,阿金嬸家符合這些特徵。」

  丁行知補充道:「據說這種蠱有靈魂,能幫主人害死仇敵,也能讓養蠱人發財致富。」

  我苦笑道:「我也沒見阿金嬸家裡有多富,你們會不會搞錯了?」

  劉嫣兒說:「想知道是不是搞錯了,可以試一試她。」

  丁行知問:「怎麼試?」

  劉嫣兒搖頭說:「我還沒想好,至少要等入夜以後吧。」

  我皺了下眉頭說:「劉姐,就算阿金嬸是養蠱人又怎麼樣,她嫁到我們村里很多年了,又沒害過一個人,平時對村民也客客氣氣的,你為什麼要去試她,人有點隱私也不奇怪吧。」

  劉嫣兒沒回話自顧自往前走了,我感到不快,這女人怎麼老這種德行。

  丁行知笑嘻嘻道:「不懂了吧,金蠶這種蠱蟲有一個特性,能根據蠱毒追蹤到放蠱人,它就是巫蠱界的緝毒犬,聞一聞你身上的情蠱毒,就能找到阿依了,有這樣的機會咱們還去打聽什麼生苗人聚集地?這不是省事多了嘛。」

  我這才恍然大悟,回頭看著阿金嬸的老屋心中頗為感慨,我以為蠱這東西離我遠之又遠,沒想到居然離我這麼近,只是我不懂前根本不會去關注。

  阿媽以為劉嫣兒和丁行知是夫妻,只給安排了一個房間和一張床,丁行知見狀笑嘻嘻道:「嫣兒師妹,今晚咱倆可要擠一擠了。」

  劉嫣兒鄙夷的白了他一眼,哼道:「少拿我當你的鶯鶯燕燕,給我打地鋪去!」

  丁行知悻悻道:「那我還是跟小安子擠一擠吧。」

  這時候劉嫣兒突然說:「這個阿金嬸很有問題,安德江患精神病失蹤,搞不好跟她有關係。」

  我疑惑道:「為什麼這麼說?」

  劉嫣兒說:「金蠶蠱能找人,她要找安德江太容易了,但她卻任由安德江失蹤,你說有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