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里尋蹤

  丁行知湊到門邊嗅了嗅,說:「裡面陰氣很重,但聞不到屍臭,反而還有一股異香,師妹,你聞聞看是什麼東西散發的異香。」

  劉嫣兒湊上去聞了聞,閉上眼睛感受了下,說:「是艾納香、淫羊藿、竹葉燃燒後的混合香氣。」

  我吃驚道:「姐,你這是什麼鼻子,這都能聞出來,牛掰啊。」

  劉嫣兒沒搭理我,沉聲道:「之所以沒有案發情況很明顯了,阿依處理過現場了,艾納香是西南少數民族的聖草,焚燒時能聚斂香氣清除惡臭,搭配上淫羊藿、竹葉用來掩蓋屍臭在合適不過了,這種組合香氣還有一種別稱,苗疆巫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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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行知問:「宇陽,鑰匙還在嗎?」

  我搖頭說:「早八百年丟了。」

  丁行知白了我一眼,從自己的髮髻里拔下一根發卡,掰開來插進鎖孔轉動了兩下,又貼到門上聽了聽,如此反覆了兩分鐘左右,門不知道怎麼就被開啟了。

  我吃驚不小,這門當年可是吳曉滿花大價錢從廠家定製的特種門,沒想到被丁行知用發卡搗鼓兩三下就給弄開了,也不知道是這門不行啊,還是丁行知撬門壓鎖的能力太強了,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用手機電筒照明,小心翼翼的摸進去了。

  當年那煉獄般的場景在我腦海里閃現,讓我的神經緊繃了起來,我氣喘如牛、心跳如鼓跟在丁行知後面,手心都緊張的出汗了,不過很快我就踏實了下來,因為屋裡被處理的很乾淨,乾屍、血跡、螞蟥早就不見了,只剩下落滿灰塵的家俱。

  劉嫣兒凝眉道:「阿依處理的挺乾淨,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這女孩心思很深不簡單,難怪能幹這麼大的事。」

  我嘟囔道:「不知道她是怎麼處理那些乾屍的。」

  丁行知回頭問:「喂,吳曉滿的辦公室在哪?」

  我搖頭說:「就這麼大的地要住下四十多號人,哪還有地給他當辦公室,沒有。」

  丁行知換了種說法,問:「那他有沒有什麼存放帳本、檔案之類的暗格,一般搞傳銷的都會沒收身份證,要是能找到阿依的身份證,就知道去哪找她了。」

  丁行知這麼一提醒我就想起來了,連忙帶他去了那間大臥室,當年的講台還擺在原處,我小心翼翼的挪開,掀開下面的地磚,裡面果然放著檔案袋。

  丁行知開啟檔案袋翻找,我在邊上給他照明,檔案袋裡有業績表、開支費用表、人員名單表,還有大量的身份證影印件,丁行知把影印件遞給我,示意我來認認,但我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阿依的。

  劉嫣兒見狀說:「既然沒有就別費勁了,阿依應該是個黑戶,沒有身份證。」

  我好奇道:「這話怎麼說?」

  劉嫣兒解釋道:「阿依在苗語中是美麗女孩的意思,這是個苗族姑娘,苗族分為生苗和熟苗兩種,生苗指的生活在較為偏遠、封閉地區的苗族,他們的生活方式較為原始;熟苗則是指生活在較為發達、開放地區的苗族,生活方式跟漢人已經差不多了,阿依用苗語名字、會玩蠱,表達愛意的方式單純直接,脫光了躺進男人被窩就是最好證明,她是個生苗人,是黑戶就不奇怪了。」

  丁行知嘆氣道:「那找起來可要費點勁了。」

  劉嫣兒皺眉道:「先離開這再說吧,屋裡陰氣太重,待久了不舒服。」

  說罷她就轉身先行離開了,我納悶道:「哪有不舒服……。」

  丁行知笑嘻嘻道:「咱們是男人陽氣重啊,女人來了月事去陰氣重的地方會更不舒服,懂了吧。」

  我啞然失笑。

  回到車裡後劉嫣兒說:「沒有身份資訊那就只能用笨辦法了,先去紅河州,找熟悉苗族地區的人打聽生苗人的聚集地,然後一個寨子一個寨子的去找。」

  我想了想說:「不如你們先跟我一起去彌勒?畢竟老家我熟,找人打聽也方便,順便去下吳曉滿家看看情況,這兩年他媽給我打過好多次電話,我都沒敢接。」

  丁行知點頭說:「也行,小師妹你的意思呢?」

  劉嫣兒沒回話,只是放下副駕駛座椅靠了起來,這意思是隨便你們了,丁行知悻悻的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又是大幾百公里的奔波,總算到了紅河彌勒老家的村子,由於連日坐在車裡顛簸,下車後我都感覺地面不平,人還直泛噁心,那狀態堪比情蠱發作了,好在回老家的喜悅沖淡了身體的不適。

  我先回家探望了父母,丁行知和劉嫣兒以廠領導身份來這旅遊做客我家,得到了我父母的熱情招待。

  吃過一頓農家飯後我讓丁行知和劉嫣兒在村里先逛逛,然後我獨自一人去了吳曉滿家,結果他家大門緊閉,一打聽才知道他父母搬進城裡了,據說是為了方便跟警方打聽訊息,吳曉滿已經成失蹤人口了。

  跟丁行知、劉嫣兒碰上頭後,丁行知望著一望無垠的菸草田問:「宇陽,你們這風景真是不錯,這地里種的都是什麼菜啊?」

  我笑道:「不是菜是菸葉,你們抽的煙都是我們這種出來的,煙廠來收幾塊錢一斤,你要喜歡我家裡很多烤菸葉,是我阿爸自己抽的,回頭送你幾斤,自己買個捲菸器卷了抽,不比中華差。」

  丁行知馬上罵開了:「你拿個杯的,一包煙賣幾十塊,菸葉在這居然這麼便宜……。」

  劉嫣兒皺眉道:「你們還有功夫探討香菸,還不趕緊想辦法打聽,又不是真來遊山玩水,宇陽,你們村子裡有熟悉生苗聚集地的苗人嗎?」

  我指著遠處山腳下的一片小樓說:「我有個遠房表舅是苗人,以前住在哀牢山的吊腳樓里,後來政府出了政策安置他們,他就搬到山腳下的安置房裡了,我們找他問問興許他知道。」

  我們找到表舅打聽了下,結果表舅啥也不知道,我們只好失望的回去了,不過在路過一間破敗的老屋時劉嫣兒突然駐足了,目光如炬的盯著老屋,凝神問:「宇陽,這裡住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