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這絕對不可能!

  第131章 這絕對不可能!

  晨光初透,山間薄霧尚未散盡,院中石磚上還凝著一層細細的露珠。

  陳越緩緩收勢,隨著一步落下,站定身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凝而不散,如同一條白龍,在空中停留了兩三息才緩緩消散。

  一套磐石拳打完,陳越面色平靜,額頭上甚至連一絲汗水都沒有,呼吸平穩如常,仿佛剛才那套剛猛沉凝的拳法只是閒庭信步。

  然而,站在一旁的柳文穎,整個人已經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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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弟將第四重磐石功修煉到了什麼程度,但武者之間的感知是最誠實的。

  陳越那一拳一腳之間流露出的意蘊,那種對磐石功精髓的把握,都在無聲地告訴她一個事實。

  陳越在磐石功的掌握上,比自己好,而且要好得多。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她學磐石功已經好幾年了,從第一重到第四重,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磨出來的,摔過、累過、被師父罵過,自己也偷偷哭過。

  而陳越呢?十幾天前才拿到磐石功前三重,兩天前才拿到第四重。

  柳文穎張了張嘴,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小師弟,你怎麼修煉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

  不是嫉妒,就是純粹的好奇,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陳越轉過身來,正對上柳文穎那雙寫滿疑惑的眼睛,不由得輕聲笑了起來。

  「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我有了一些領悟。然後參悟起磐石功來,就感覺變得極為順遂。」

  柳文穎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眉頭微微擰起。

  登生死台?

  但打個生死台,還能有這種效果?生死台上悟功法?這也太玄乎了吧。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師父孟餘燼。

  孟餘燼從頭到尾都在認真看著陳越打拳,目光沉靜而專注,像是在讀,讀這一套拳法背後的領悟程度。

  而越是讀,孟餘燼的目光越是複雜。

  直到陳越收拳轉身,孟餘燼才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後,道:「你將磐石功第四重參悟得很透徹,確實可以學磐石功第五重了。」

  陳越聞言,眼中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明顯深了幾分。他整了整衣衫,拱手躬身:「多謝師父!」

  柳文穎站在一旁,看看陳越,又看看孟餘燼,嘴角撇了撇,終究還是沒忍住。

  她往前湊了半步,臉上的沮喪毫不掩飾,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勁兒:「師父,小師弟是不是磐石功第四重比我學得還好了?」

  孟餘燼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這個心直口快的弟子,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疼愛:「讓你平常努力修煉,現在知道自己學得慢了?」

  柳文穎聽出了師父話里的意思,頓時癟了嘴,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滿臉的不服氣:「我有努力啊!我每天都有練功的,但誰學個功法,能兩天時間就這樣的?這小師弟是不是這兩天頓悟了啊?」

  她說頓悟兩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但除了頓悟,她實在找不到別的解釋了。

  孟餘燼看著柳文穎那副又是委屈又是較勁的模樣,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晨風從山間拂過,吹動她的衣袍,廊下的風鈴發出一聲輕響。

  「頓悟也好,不是頓悟也罷。」

  孟餘燼的語氣恢復了幾分師長的沉穩,目光掠過柳文穎,落在陳越身上,「陳越將磐石功第四重近乎悟透,卻是事實。」

  她頓了頓,像是在計算著什麼,然後緩緩道:「按這個節奏,等陳越突破到煉髓境,你可能還沒突破。」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聽在柳文穎耳朵里,不啻於一道驚雷。

  柳文穎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她猛地挺直了腰板,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脆,連樹上的幾隻鳥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走了。

  「我肯定會先突破煉髓境的!」

  柳文穎握緊拳頭,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不服。

  孟餘燼看著她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事,說得再多也不如讓時間去驗證。她轉過身,面朝陳越,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過來吧,我傳你磐石功第五重。」

  陳越恭敬地應了一聲,上前兩步,凝神靜聽。

  山間的霧氣不知何時已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陽光,將整座院落照得亮堂堂的。

  孟餘燼端坐在石凳上,將磐石功第五重的心法、運勁法門、行氣路線、修煉禁忌,一一拆解開來,深入淺出地講給陳越聽。

  第五重與第四重雖然一脈相承,但在內勁運轉的細微之處有了極大的變化。

  所以孟餘燼講得格外仔細,每一處關鍵都要反覆強調,甚至舉了一兩個她早年見過的修煉出錯的例子。

  整整一個多時辰,孟餘燼將第五重的所有要點全部講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她放下茶杯,看著陳越,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期待:「可有疑惑的地方?」

  陳越垂下眼帘,認真地回想了一遍方才所聽的內容,片刻後,他抬起頭,輕輕搖了搖頭:「暫時沒有。」

  孟餘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以陳越展露出來的天資,她知道陳越說暫時沒有,那就是真的消化了。至於以後修煉

  中會不會遇到新的疑問,那是以後的事,到時再說就是。

  她從石凳上起身,走進屋內,片刻後拿著一本薄薄的手抄本走了出來。

  「這是磐石功第五重的手抄本,」

  孟餘燼將書遞過去,「拿回去好好研讀,配合我方才講的要點,慢慢琢磨。有不懂的,隨時來問。」

  陳越雙手恭敬地接過,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冊,然後從懷中取出前兩天拿到的那本磐石功第四重手抄本,同樣雙手奉還。

  「師父,第四重的,弟子已記下了。」

  孟餘燼接過第四重手抄本,隨手放在了桌上。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陳越身上,神情比方才授課時更加認真了幾分。

  「你學磐石功很快,這份天賦,為師看在眼裡,但你不可自滿。」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然後繼續說道:「修煉一事,可以急流勇進,但心境上卻不可盲目急躁。功法學得快,是好事,但快不等於深,你要記住,根基越厚,將來的路才能走得越遠。

  若是貪一時之速,漏了根基,將來追悔莫及。」

  這番話,孟餘燼說得並不重,甚至帶著幾分溫和,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是一個過來人對後輩最誠懇的告誡。

  陳越神色一肅,立刻拱手躬身:「是,師父,弟子明白!」

  孟餘燼看著陳越的神色,見他是真的聽了進去,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涼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杯子。

  「除了這第五重磐石功,為師今日再教你一門身法吧。」

  陳越微微一怔,繼而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孟餘燼接著道:「功法是武者的根本,但真正行走江湖與人爭鬥時,最實在的其實是身法。進退之間,分寸拿捏,往往決定了生死勝負。」

  柳文穎原本正在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角,聽到這句話,霍然抬起頭來,嘴巴一張,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師父偏心!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她剛入門的時候,也纏著師父想多學幾門功法,但孟餘燼每次都只是淡淡地說一句:「學功法,要一樣一樣來,貪多嚼不爛。」

  憑什么小師弟剛來,就可以在學第五重磐石功的同時,再加一門身法?

  這句話已經衝到了嗓子眼,但柳文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陳越,腦海中又浮現出方才他在院中打拳的樣子。

  到嘴邊的那句師父偏心,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在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咕噥o

  孟餘燼餘光瞥見了柳文穎的小動作,嘴角微微勾了勾,沒有點破。

  目光重新落在陳越身上,孟餘燼認真道:「你最擅長的身法是哪一門?使出來給為師看看。知道了你的長處和短處,為師才好知道應該學哪一種身法。」

  陳越點頭應道:「是!」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無聲無息地飄出,再一定睛,人已穩穩立在院落中央。

  這一動一靜之間轉換得行雲流水,連衣袂翻飛的聲音都幾不可聞。

  院中的陽光正好,將青磚地面曬得微微發白。陳越站在那片光里,深吸一口氣,隨即身形閃動。

  他運轉的正是縱雲千疊步,此刻全力施展開來,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種韻律,腳尖點地的瞬間便借力騰起,身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

  起初是一道身影,繼而殘影層層疊疊地生出,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