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元州局勢
雲脈峰外,五百里處。
一道五色遁光,降臨於此。
一眼望去,前方一座被陣法環繞的大型藥園,落入視線中。
正是天虛宮的大型靈藥園。
張道塵來到此地。
取出傳訊符,一道訊息傳遞出去,沒多久便有一名青年修士到來,與他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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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友,今日來我天虛宮的藥園,這是準備採購多少三階靈植。」
青年修士笑著問道,態度熱情。
此人,正是當年張道塵初至雲脈峰時,遇見的那一名天虛宮結丹修士。
數年過去,礙於鄰里鄰居的關係,彼此之間難免有所接觸。
張道塵鑽研煉丹一道,時常需要一些珍稀靈植,外界買不到,便會來到此地。
久而久之,雙方漸漸熟絡。
眼前青年的信息,他也基本了解。
此人名喚任川,結丹中期修為,地靈根天賦,在天虛宮地位不低。
據傳,天虛宮大長老,與此人關係不一般,此人能坐鎮靈藥園,不是沒有原因。
「任道友,老規矩,三階上品靈植,以在下煉製的丹藥進行換取。」
張道塵說著,取出一個丹瓶遞過去,瓶中裝著的,是這半月煉製的一批三階丹藥。
任川接過丹瓶,一番檢查,笑道:「好好,張道友的煉丹術,真是越發精湛了。」
說完,他揮手示意,一名築基弟子到來,又很快離去,替張道塵採取三階靈植去了。
張道塵微微一笑。
數年來,他與這任川之間,互惠互利,有實際的利益往來。
關係較之溫世子,反倒更牢靠一些。
前幾年,張道塵煉製大衍五行丹,缺幾味珍稀的三階靈植。
外出一趟,搜尋無果後,回程的路上,便遇到此人。
張道塵知曉此人乃是天虛宮的長老,坐鎮靈藥園,於是便與其攀談。
彼時,任川正為缺少特殊的修行丹藥而發愁。
而那丹藥,天虛宮沒幾個人能夠煉製。
兩人一番交流,得知張道塵乃是三階上品煉丹師,任川頓時來了興致。
張道塵得知天虛宮的靈藥園也有他需要的三階靈植後,態度轉變。
一番深入交流。
兩人一拍即合。
張道塵提供三階上品丹藥,乃至極品丹藥,幫助任川修行。
任川則從宗門藥園中取出他所需的三階靈植,給予優惠,各取所需。
數年下來,彼此合作愉快,一直到今日,關係漸好。
藥園,一方小院內。
兩人於一隻石桌前落座,品茶閒聊。
任川揉了揉眉心,說道:
「張道友,近來元州不太平。靈虛老祖撐不了太久,我們天虛宮內部,都有些不同的聲音。」
張道塵看他一眼,說道:
「靈虛老祖坐化,元州即將動盪。任道友所在的天虛宮,想必早有準備。」
「準備是有的,但事情沒那麼簡單,接下來,我可能要離開藥園一陣子了。」
「哦?任道友這是要外出?」
「不錯,老祖有令,需要我等去一趟靈虛宗地界,與靈虛老祖進行一番交涉。」
任川沒有隱瞞,如實說道。
在他看來,張道塵不過局外人,將此事告知他,無傷大雅。
與靈虛老祖交涉?
張道塵聞言,心思流轉。
靈虛老祖即將坐化之際,各方勢力有所行動,天虛宮也不例外。
不過,作為元州唯二的元嬰勢力,天虛宮竟然沒有趁人之危,反倒派遣結丹長老前去交涉?
莫非,天虛宮另有目的?
「張道友,任某此去靈虛宗,所為何事,你不妨猜猜看。」
任川神秘一笑,繼續與他交流。
「嗬嗬,任道友願意說下去,想來並不是什麼秘密。」
張道塵猜測道:「莫非,跟傳聞中的元虛宮傳承有關?」
任川面露讚許之色:「張道友果然心思通透,一猜便中。」
「三千年前,元州還不是如今格局。」
「那時的靈虛宗、天虛宮只是結丹宗門,彼此相距遙遠,根本談不上競爭關係。」
「兩家祖上,年輕時還曾一同闖蕩過秘境,算得上是故交。」
「一切改變,源自一次機緣。」
「某年,兩宗祖上結丹修士,闖入一處上古秘境,獲得一位化神道君的傳承......」
任川說到這,話語一頓,見張道塵神色平靜,便知他有所了解,又笑道:
「那位化神道君,名喚元虛道君。」
「道君早已隕落,但將畢生所學、宗派傳承、法寶靈物,一分為二。」
「兩位祖上機緣巧合,各得其一。」
「天虛宗得到的是《元虛真解·天卷》,靈虛宗得到的是《元虛真解·地卷》。」
「兩家獲得傳承,彼此心照不宣,低調發展,短短數百年,接連誕生元嬰真君,一躍成為元嬰級勢力。」
說到這,任川喝了口靈茶,靜靜地看著張道塵。
兩宗傳承,崛起之因,三千年來在各大州早已傳開,並不是什麼秘密。
張道塵這些年,自然也有聽說。
但任川提及,張道塵也來了興趣,問道:「所以,任道友此行,是要謀劃靈虛宗的地卷傳承。」
「哈哈,不錯。」
「眾所周知,我天虛宗這些年,對於靈虛宗的傳承,從未放棄過。」
「最近百年,靈虛宗青黃不接,或許是獲得那一部分傳承的最好時機。」
任川坦然承認,言辭間,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張道塵能夠理解。
化神道君的傳承,何等強大。
半部便能造就兩門元嬰宗派,若是合併,獲得完整傳承,給天虛宮足夠的時間,未必不能達到至聖宗、儒林學院那等程度。
而今,就是最好的時機。
靈虛老祖坐化之際,宗門沒有出現新的元嬰真君,兩宗平衡將被打破。
「任道友,那便祝你此行,能夠順利了。」
「承張道友吉言。」
任川笑了笑,並未再多說。
張道塵也不再多問。
片刻後,那名築基弟子捧著數隻玉盒回來,正是張道塵所需要的三階靈植。
張道塵一番查看,確認無誤,朝任川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
回到雲脈峰。
張道塵沒有在靈虛宗和天虛宮的問題上多想,直接進入煉丹室。
正如任川給他的定位。
身為局外人,兩宗傳承,局勢變化,無論如何都暫且影響不到他。
現階段,他還是以提升自身實力為主。
「該煉製一批新的大衍五行丹了。」
張道塵揮手,青螭爐憑空出現。
煉丹室內,干藍紫火升騰。
張道塵全心沉入煉丹之中。
取出剛得來的三階靈植,動作嫻熟,將其投入煉丹爐中。
大衍五行丹,作為五行蘊靈丹的進階丹方,於他而言效果極佳。
張道塵預計,服用此丹,他的修為二十年內突破結丹後期絕對不成問題。
七日後,丹成。
爐蓋彈開,九枚龍眼大小、五色流轉的丹藥飛出,丹香濃郁,丹紋清晰。
每一枚,品質都達到上品。
張道塵微微一笑,將丹藥收好,暗道:「該繼續閉關了。」
「或許,此次出關之後,元州的局勢,便能見到分曉。」
......
轉眼,又是三年過去。
雲脈峰頂,靜室內。
張道塵盤膝而坐,周身五行法力起伏,氣象平和而玄奧。
眉心處一點靈光若隱若現,神識與內丹共鳴,徹底煉化大衍五行丹的藥力。
自三年前得了任川那一批靈植,他先後煉製了數爐大衍五行丹,修為日積月累,接近結丹中期圓滿。
距離觸碰到結丹後期瓶頸,已然不遠。
「修為積累差不多了,但突破大境界,僅憑丹藥堆積終究差些火候。」
張道塵睜眼,眸中精光一閃。
片刻後,他活動了一番筋骨,起身走出靜室,呼吸清新的山間空氣。
三年時間,雲脈峰歲月靜好。
蘇琳修為,在三年前的閉關中成功突破,躋身結丹中期之列。
林沐瑤和胡桃,也是勤奮苦修,沒有絲毫懈怠,結丹中期的修為徹底穩固。
「不知元州局勢如何了。」
張道塵神識一掃。
此次閉關,已有不短的時間。
中途雖有出關,但彼時靈虛老祖並未坐化,消息沒有及時傳到他耳中。
神識探查下,熟悉的山巒雲海中。
銀月化作本體,正趴在一顆靈桃樹上打盹,七條狐尾垂落,隨著山風輕輕搖晃。
青月則如同清淨少女,坐在樹下翻看著一卷古籍,神態恬靜。
「主人,你出關啦!」
感應到張道塵的氣息,銀月頓時驚醒,一個翻身從樹上跳下,落在他懷裡。
張道塵托住小狐狸軟乎乎的身子,颳了一下她粉嫩的鼻尖:
「又偷懶了?修為沒有一點進度。」
「哪有,我可認真修行了!」
銀月嘟著嘴,抗議道,「主人你才是,閉關好久不理我,我都快悶壞了。」
「哪有不理你。」
張道塵揉了揉銀月。
這小丫頭,不愧是狐狸,竟還學會了倒打一耙。
這時,青月放下古籍,說道:「哥哥,最近元州發生了不少大事。」
「嗯,青月,說來聽聽。」
張道塵放開銀月,來到青月身邊坐下。
青月抱著他的手臂,螓首很自然地靠著他肩頭,盡顯親昵道:
「三個月前,有消息傳來,靈虛老祖坐化,靈虛宗舉宗哀悼。」
「數日後,有不明修士襲擊靈虛宗。」
「據傳聞,當時天虛宮修士,以及大宣皇室中人出手,鎮殺來犯修士。」
「現在外界都在傳言,靈虛老祖坐化前與天虛宮達成了秘密交易,以《元虛真解·地卷》為籌碼,換取天虛宮庇護。」
張道塵摟著青月,微微思索。
這個傳言,乍一聽頗為合理。
靈虛老祖坐化,靈虛宗沒有誕生新的元嬰真君,若是強行守著地卷傳承不放,各方勢力必定虎視眈眈。
屆時,別說傳承,宗門能不能抗住這一波針對還是一回事。
與其如此,不如將地卷交予知根知底的天虛宮,換取庇護。
如此一來,兩宗化敵為友,靈虛宗得以保全,天虛宮得償所願,可謂各取所需。
「主人,現在天虛宮反倒成了各方勢力的焦點,前兩日任川來了一趟,身邊還跟著幾名靈虛宗的結丹修士。」
銀月化作人形,扒拉開青月和張道塵,擠在兩人中間。
隨後,她整個人趴在張道塵懷裡,眨巴著湛藍狐眸,一臉單純。
「銀月,你擠我幹什麼?」
青月不解地問道。
「哼哼,就擠你。」
銀月哼哼唧唧道,將腦袋埋在張道塵懷裡,嬌軟的身子,不斷蹭著主人。
張道塵沒在意銀月的舉動,反而問道:「任川找我?他想做什麼?」
「不知道,沐瑤姐姐招待的他,得知主人你閉關後,他就直接走了。」
銀月在張道塵懷裡拱來拱去。
張道塵皺眉。
他有一種預感,任川在此時找他,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他可留下什麼話?」
張道塵問道,拍了下銀月屁股,示意她老實一點。
「他沒說什麼,只留下一枚傳訊玉符,說等主人出關了,若有閒暇,可去藥園一敘。」
銀月被拍了一下臀兒,老實了一些,乖乖巧巧地待在他懷裡。
「哥哥,這是任川給的傳訊玉符。」
青月取出一張玉符。
張道塵接過,神識一探。
片刻後,他眉頭微挑。
玉符中,任川並未談及靈虛宗之事,語氣也頗為平常,只說已回到藥園,若張道塵得空,可以去坐坐,聊些在靈虛宗的趣事。
「不對勁。」
張道塵暗自警惕。
他與任川接觸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知曉此人並非拐彎抹角的性子。
如今任川話里話外想要與他一見,怕是有什麼事情相求,只是不好開口。
結合銀月所說,任川前幾日到來時,身邊還跟著靈虛宗修士。
張道塵心中,不由產生一個猜測。
靈虛宗與天虛宮,應該確如外界所言,達成了秘密交易。
天虛宮承諾庇護靈虛宗,並付出一些代價,靈虛宗也付出相應的籌碼。
靈虛宗應該是有結丹修士,入住了天虛宮。
其中,涉及到的利益交換,外人難以想像,估計頗為複雜。
而靈虛宗與天虛宮畢竟競爭了數千年,雖無生死仇恨,但小摩擦不斷。
前往天虛宮的靈虛宗修士,哪能那麼容易被天虛宮的修士接納。
任川,或許說天虛宮,出於各種原因,怕不是想將靈虛宗的修士安排在宗外?
而雲脈峰,便是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