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多絲終歸一案爾
程見袖同傅祁暝手上都有昭示程家身份的東西,許伍便是拿了這些東西,才讓杭州府的商戶信服。
蘇州離杭州府不遠,兩地之間的生意往來不少,不少商人還是買程家的帳,不過,隨隨便便一個人上門說是程家的,那他們也是不信的,但有了證明程家身份的東西,那為了向程家賣個好,多點無傷大雅的提醒,便就不足為奇了。
說到底,程家是蘇州第一富商,蘇杭又近,往來頻繁,沒到那個層次的商人,多多少少在做生意上,還是需要看人家的眼色,不敢得罪程家。
「閔知府那邊,有何動靜?」傅祁暝問。
許伍搖了搖頭:「這幾日並無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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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知府有問題,但我們手頭的證據不足,你懂我的意思嗎?」傅祁暝望向許伍。
沒有證據,找個證據出來,若是找不到,便就製造一個證據。閔知府畢竟是一方知府,傅祁暝作為千戶,總不能因為旁人的幾句指責就將人定罪,所以,他們要先師出有名才行。先尋個可以拿下閔知府的證據,後頭的事便就簡單了。
不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倒不必一直暗中斟酌,直面面對,會事半功倍。
「卑職明白,還是以程家的名義?會不會對程姑娘不利。」許伍有些擔心,他們在外打著程家的名義,在程家人來看,就是程見袖的名義。萬一其中傳出去一些流言蜚語,恐對程見袖不利。
許伍見識多了家族裡的爾虞我詐,程家那麼有錢,說不準糟心事就不少。否則,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程家要把程見袖許配給傅祁暝,不是說傅祁暝不好,而是在他當千戶之前,傅祁暝就是個早年喪父,家無背景的小可憐。何況,在程見袖收到了兇手的奪命信之後,程家竟放心讓程見袖帶著幾個下人就赴應天府,這瞧著怎麼都不像是重視程見袖的模樣,如此一來,若是程家因此對程見袖有所怨言,那就是他們的罪過了。
「什麼?」傅祁暝一時有些發愣,沒明白許伍的意思。
「程姑娘家裡頭會不會誤會程姑娘?」許伍說的稍稍明白了些。
怎麼製造出一個證據來,很簡單,前頭已經打好了基礎,他們只要以程家的名義去求見閔知府,往閔知府那頭送錢就是了。只要閔知府一收,那就是妥妥的貪污受賄,他們作為錦衣衛就師出有名。這事雖說是做戲,但這世上多的是只看一半的人,少不得會有人單獨拿出程家賄賂閔知府這件事來說事。
「你多慮了。」傅祁暝明白了許伍的意思後,語氣有些莫名複雜。
許伍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要不,卑職還是另尋個法子吧。」
「不必。程家重女輕男。」傅祁暝懶得過多解釋,索性尋了這麼個由頭,雖說也是事實。
程家只有一子一女,程見袖有個嫡親的兄長,程老爺妻妾不少,不過妾侍都沒有所出。程見袖作為老二也是老小,備受寵愛,加上程見袖本就是個在親人面前愛撒嬌的性子,不管是傅祁暝,還是程家上下,還偏都吃她這一出,是而,她在程家,當真是大夥心尖上的人物,父母寵,甚於長子,程大哥也不嫉妒,因為傅祁暝同程見袖定親這事,傅祁暝就沒得過程大哥幾個好臉。
要不是寵到了極致,程家又如何會讓程見袖女扮男裝去做生意,又如何會讓她學什麼五行八卦陣數。
許伍不知情,聽了傅祁暝的話,愣住了。
「重女輕男?」許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年頭男女地位不平等,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屬品,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重女輕男的。
傅祁暝淡淡地「嗯」了一聲:「我有分寸,你就按著原先的計劃辦。還有,尋人過來,兩日之內,讓沂水山莊同外界恢復聯繫。」
對此,許伍忙不迭地點頭。
一旦這聯繫建上了,那傅祁暝離開沂水山莊還遠嗎?離開沂水山莊,意味著有些事就不必他們做了。
將事情匯報完之後,許伍就打算離開了。
走之前,傅祁暝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前日你過來時,在沂水山莊可又發現什麼古怪可疑的事或人?」
許伍搖了搖頭:「未曾有發現。」
「走吧。」傅祁暝立刻失去了興趣,開始趕人。
許伍走後,傅祁暝便睡下了,他身邊的錦衣衛一夜未睡,就在外頭守夜,傅祁暝也是淺眠,若是有動靜,他能立刻驚醒,可後半晚,整個西廂都安靜得很,未有一絲動靜。
轉眼天明。
傅祁暝起來後,守夜的錦衣衛去打了一套拳,吃了廚房送過來的早膳後,一頭扎進屋裡頭,補眠去了,而傅祁暝,則是去尋了程見袖。
原是在院子裡用早膳,如今人一多,就不方便了,他們沒興趣同旁人一桌而食,也沒興趣被人當猴子看,更不想同他們商討案情,是而,傅祁暝索性去了程見袖的屋子裡用膳。
吟青沒覺得有什麼,阮朱倒是機靈著,拉著吟青就出了屋,兩人不走遠,就待在門口,捧著個粥碗吃東西,一來不打擾裡頭兩位主說話,二來嘛,阮朱看著時不時地在門口走過的眾人,輕輕地「哼」了一聲。
傅祁暝將昨日許伍帶來的消息,同程見袖說了一遍。
程見袖一開始並沒有如何上心,聽到後頭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李廖,鄭屠夫,林正南,太巧合了。」程見袖說,說完之後,她放下了碗筷,取過一旁的清水,手指蘸了水之後,在桌上落下三點:「這三個點,就是李廖、鄭屠夫與林正南。林正南曾說過,鄭屠夫曾經在林家附近逗留,而林正南又曾在李廖家附近逗留,而鄭屠夫同李廖之間又是互相有聯繫的。」程見袖一邊說,一邊將對應的兩個點連了起來。
這個情況已經一目了然。
三個人形成了一個關係圈。
「再說杭家,杭家與鄭屠夫、李廖之間的關係還未明確,但林正南與杭家有所牽扯,杭家的沂水山莊一行,要真論起來,林正南也並非什麼都沒做,而後,錢貴又與杭家、閔知府牽扯上,楊倦為了杭老爺一案牽扯入其中,而王恆兩兄弟,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與旁人有什麼牽扯,但他們十有八九是與兇手有牽扯的,剩下的這群人中,好像就只有方獵戶同馮敬夫妻是暫時沒有在這一圈環里的人物。」程見袖在腦海里快速地梳理著眾人的關係。
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他們這群人若是都能找到牽扯聯繫起來的話,那麼程見袖就更加肯定,這是有人刻意為之,只是兇手的殺人動機到底是什麼?
「你覺得,林正南此人如何?」傅祁暝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為何突然問起他?」程見袖蹙著眉,有些不解,關於林正南,他們先前就已經討論過一番,眼下,似乎沒有需要特意拿出來商討一番的必要。
傅祁暝笑了聲,說:「我想到一種可能。」
「什麼?」
「林正南便是隱藏在背後的兇手,他殺鄭屠夫與李廖,是因為這兩人與林筱笙的死有關,或許,鄭屠夫與李廖的存在,就好比在應天府里,秦厘等人的存在。」傅祁暝直接給出了自己的想法結論。
程見袖先是一愣,隨後竟有些激動起來:「如果是這樣,一切就都合情合理。」
「林筱笙死後,林正南一直在調查林筱笙的兇案,他找不到真正的兇手,但應當是查到了鄭屠夫與李廖身上,他太迫切地想要替林筱笙報仇了,走官府這條路是行不通的,所以他能夠做的選擇並不多,親自動手殺掉鄭屠夫兩人,極為可能。但是林正南與這兩人並沒有什麼牽扯聯繫,想要殺人並不簡單,恰好這時杭家有事發生,他便上門主動提醒杭家,為的就是讓杭家搞事,若是如此,那麼杭承言提出沂水山莊一行,或許正是因為了林正南的關係。而且,林正南既然這麼掛心林筱笙的兇案,不應該在此時去管旁人家的閒事,若說是為了學習些經驗,也有些奇怪,畢竟,沂水山莊可是要隔絕多日,這對一個迫切想要找到兇手的人來說,是坐不住的。還有,他既然已經查了鄭屠夫,所以才會格外清楚刺青的事,他從一開始,就想要將這件事定義為多年前的恩怨,故意告知山賊的過往,而後,他再利用你以及旁的法子,為自己製造一個清白。」
傅祁暝給出的答案,讓程見袖將所有一切都聯絡了起來。
「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傅祁暝指出。
「王恆兩兄弟?」程見袖反應過來。
傅祁暝頷首:「我至今想不明白,王恆兩兄弟所求為何,而且殺人這種事,應該是最少人知道越好,除了李廖遇害,王敏能夠提供一個假證明外,似乎也並沒有起到多大的重要。」
「既然猜不到答案,就讓對方主動說出口。」程見袖眉眼亮了起來。
傅祁暝笑了起來:「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