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多事牽扯線中線

  第84章 多事牽扯線中線

  閔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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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結果,程見袖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面上卻擺著一副詫異:「閔知府?」

  有些話本不敢說,可等真開了口之後,後頭就順利許多了,杭夫人想起這段時日所經歷的事,不由得暗自垂淚,一旁的心腹嬤嬤也跟著落了淚,安慰道:「夫人節哀。」

  程見袖不語。

  既然已經開了口,就斷然沒有再讓杭夫人縮回去的道理,不過讓她發泄一下情緒倒無妨。

  杭夫人雖傷心,但已經過了再茫然的那會,垂了會淚,便自個拿手帕拭乾了淚:「程姑娘有所不知,杭州百姓人人都以為閔知府是個為民請命的好官,殊不知他們都是被閔知府的偽君子面目騙了過去。閔知府的確不貪民脂民膏,普通百姓那邊哪有錢?他的手段,都用在了我們這些商戶身上,他貪我們手中的錢,要百姓嘴裡頭的名聲,不止錢要貪,名聲政績,他都要。」

  這些話與林正南說得倒是相差不大。

  「我家老爺遇害後,我就讓人報了案。以往雖然知道閔知府貪,可我們做生意的,人際往來是常事,我們杭家與閔知府的關係也還算不錯,我想著,他吃了我們杭家那麼多供奉,老爺一死又與他無關,官府怎麼也該為老爺伸冤,是而,老爺一出事,我就讓人去官府報了官。」

  後頭的發展其實和林家林筱笙遇害一事差不多。

  杭家報官,官府自然是接了,明面上擺出了一副十分積極的模樣,捕快去杭家探查時也格外積極,杭夫人當時心裡寬慰了不少,走之前還給捕快塞了些碎銀子,可誰想,這些捕快回了官府後,第二日就傳來消息,說杭老爺是意外。

  「一開始,我並未懷疑,畢竟閔知府同杭家無冤無仇,沒必要去為兇手遮掩,後頭會鬧出那麼多事,是因為當日陪在老爺身邊的柳姨娘。」杭夫人說。

  程見袖忽然就領悟了過來:「柳姨娘是不是並沒有瘋魔?」

  杭夫人頷首。

  杭夫人起初信了這個說法,杭老爺在女色上的確不收斂,官府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杭州上下想不到閔知府要為兇手隱藏的必要。那麼,讓杭夫人起疑的,必然是發現什麼,她沒有提到那封信,而是說了柳姨娘,程見袖便就大膽猜測,是柳姨娘說杭老爺是被人所害,而之所以會有柳姨娘瘋魔的說法,是因為杭家想要保護柳姨娘。

  「柳姨娘的確被嚇到了,昏睡了許久,等她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我,告知我老爺之死另有內情,我當時還相信閔知府,特意拜上門去,到了那時,我才算是真正看清了閔知府的真面目。」說到這,杭夫人面露悲憤。

  閔知府當時十分客氣地將人請到花廳,杭夫人還沒說什麼,只說杭老爺一死恐有內情時,閔知府便笑了起來:「杭夫人,杭家行商,本官明里暗裡護了不少,杭家也該為本官想想才是。」

  彼時,杭夫人不大明白,只好順著閔知府的話回:「自然該如此。」

  「杭夫人既然明白,那便是最好。杭老爺已去,杭家家業理當由大公子繼承,杭夫人依舊是杭家主母,其實損傷不大,若是夫人一而再,再而三計較此事,恐怕對杭家會有影響,理當讓杭老爺,早日入土為安才是。」閔知府語氣溫和,可話里的內容,讓杭夫人心驚。

  杭夫人變了臉色,不知該怎麼接這話。

  閔知府嘆了口氣:「本官也非不顧杭家,底下的人查了,得出的便是意外身亡的這個結果,杭夫人,還是不要過於為難本官。」

  杭夫人哪裡還能不知道閔知府的意思。

  不管他是出於何目的,閔知府都想將杭老爺的死,定義為意外。杭夫人一介婦孺,能如何?即便杭老爺在,民不與官斗,杭家絕不是閔知府的對手。

  杭夫人只能裝傻,賠著笑:「大人說的是,妾身一介婦孺,是妾身想岔了。今日叨擾大人,希望沒有耽擱了大人公務。」

  閔知府見杭夫人懂眼色,自然是好言好語將人送了出來,殊不知杭夫人上了馬車後,就面色蒼白。

  她回到杭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招來柳姨娘,柳姨娘之後便在杭家鬧了一出,請了大夫,最後得出了柳姨娘已經瘋魔的結論。同屍體躺了一晚,年輕貌美的姨娘直接被嚇瘋,誰也沒有覺得奇怪。

  按說此事應該就此了結,但是杭夫人不甘心。

  「老爺雖然好女色,可我同老爺是少年夫妻,老爺曾對我娘家有恩,如果老爺遇害,我不能就此撒手不管。」杭夫人說的有些痛心,不止是杭夫人,杭老夫人、杭承言,他們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但是他們不能與官府對抗,只能自己尋找法子。

  杭夫人又用手帕掩了掩淚,繼續說:「先前我聽老爺提起過楊倦,我沒有法子,只能寄希望於楊倦,讓他暗中查老爺的兇案。」

  「既然如此,又為何會有沂水山莊這一出?」程見袖問。

  「這……」杭夫人有些遲疑。

  程見袖沒有催促。

  話都說到這,再隱瞞就沒有意思,杭夫人也不過是遲疑了一瞬,便就開口:「姑娘可知曉林正南林公子還有個妹妹。」

  程見袖頷首:「聽林公子提過一二,聽說林姑娘也是在不久前遇害。」說完,程見袖眉心蹙成一團:「此案未破,但擔了壞名聲的全是林家,難道也是閔知府所為?」

  杭夫人頷首:「我以往雖與林家沒什麼往來,可當時林家的態度就有些古怪,等老爺一事出來後,我大概就明白了。林家的處境,比我們杭家更艱難些。大抵是出於同病相憐的苦,林公子曾上門提醒。閔知府不會想讓我們查出兇手,不是包庇兇手,而是一旦翻案,便是間接否認了閔知府的能耐,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雖未見過閔知府,但程見袖大抵已經能夠將閔知府的心思猜出來了。

  是個擅於偽裝,偏又沒什麼大能耐的人。凡是案件,他先瞧瞧,覺得這事好查,便查了做自己政績,若是不好查,便就掩過。既然這案子已經掩過,就不可能再讓其翻案,否則不就是間接承認自己沒能耐。杭家的情況就是如此,杭家若是自己就找出了兇手,那整個知府衙門就成了笑話。人隨隨便便尋個人都能破案,而他們官府卻只能斷出一個意外的言論,孰高孰低豈不是一目了然?

  閔知府重視自己的名聲,不會讓這些事發生。

  「閔知府不想讓我們找出兇手,我們必然只能避著他行事,可整個杭州府都是閔知府的勢力,就算杭家家大業大,那又如何?後來,承言出了一個主意,他想到了沂水山莊,只要我們發出告示,閔知府必然會派人來盯著我們,我們不怕他盯,只要隔斷了線人同閔知府的聯絡,閔知府也插手不到時,我們才有真正的機會,足夠的時日去尋找兇手。」杭夫人將他們的打算悉數道來。

  雖然這樣會損失一些線索,但的確是個好法子。而那些被錢財吸引來的人,杭家根本不在乎,他們在意的是兩個人,一個是杭家請來查案的楊倦,一個就是閔知府派來的爪牙,如今來看,應是錢貴。除此之外,或許再加個林正南。

  「沂水山莊的法子,是杭少爺提出的?」程見袖問。

  杭夫人點了點頭:「承言自小就腦子活,若非承言,我們也想不到這個法子。而且怕閔知府鬧事,我們將此事推倒了婆婆身上,婆婆還與我演了出戲,隨後我又帶著承言上門,給閔知府送了筆錢財致歉。這都是承言做出的安排。」說到這,杭夫人有些驕傲。

  不說其他,杭承言的確是個腦子活的,只是不知道沂水山莊這個事,是杭承言自個的主意,還是聽了旁人的意見。若是前者,程見袖眼眸微低,杭承言怕是就有文章可做了。

  「夫人能再同我說說柳姨娘嗎?」程見袖忽然發問,杭承言有嫌疑,她不可能同杭夫人說,也不會去探討這些,但柳姨娘,依舊是可以下手的一個點。

  要知道,除了杭承言之外,其實柳姨娘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一點,是她用一己之言,讓杭家繼續往下查。這件事中,目前牽扯到的三個人,柳姨娘,杭承言,林正南。

  唯有杭承言,是不能在杭夫人面前提的。

  果不其然,杭夫人聽到程見袖的問題,很坦率地做了回答:「柳姨娘家貧,她上頭還有一位兄長,兩個弟弟,家裡拿不出錢給柳姨娘的兄長娶妻,就打起了柳姨娘的主意。杭家畢竟是大戶人家,若非柳姨娘有些姿色,也是萬萬進不了杭家的。」

  「柳姨娘嫁到杭家,與原來的家裡可有聯繫?」程見袖繼續問。

  杭夫人聞言,笑了一聲:「姑娘是想問柳姨娘是否有怨懟吧?其實起初柳姨娘剛到杭家時,看誰都不順眼,恨自家人,也恨杭家,但在杭家待了一些時日後,心思便轉過來了。老爺的姨娘多,我素來不為難她們,即便沒有老爺的寵愛,她們在杭家也能吃好喝好,柳姨娘只要自己想得開些,就不會再怨恨杭家,她後半輩子的日子,都指望著杭家。」

  柳姨娘或許正如杭夫人所說,絕大部分女子都會是這個心思,但不排除有例外,可惜見不到人,她沒法做出判斷。

  「那林公子呢?」程見袖又問。

  杭夫人似乎詫異:「姑娘想問什麼?」

  「夫人同林公子的接觸,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旁的嗎?」

  杭夫人搖了搖頭:「雖說我年長林公子一輪,可畢竟男女有別,若非要事,自不會接觸,承言可能會同他接觸得多一些。」

  程見袖心下已經有了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