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亡時辰多波折
「應該不會吧?」杭承言有些不大敢相信。
這人死了,屍體涼就是涼了,怎麼還能再熱回來?杭承言覺得這事聽著就不靠譜。
程見袖笑了笑,說:「維持長時間的確不行,可若是短時間之內,也並非無計可施。若是將屍首置於一處密封的高溫屋內,屍體總不至於還會這麼涼,或是用熱水敷整個屍體,或許可行?」她不懂這些,說這些的時候,望向傅祁暝,詢問他的意思。
傅祁暝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屍體在密封高溫處,會加速屍體腐化,若是如此,屍體的死亡時辰還要更短,但在那麼短的時辰,恐怕造成不了什麼效果,至於用熱水這個法子,從屍首搬到外頭,再到我們過來,應該維持不了那麼久。」
「也就是說,我們趕到的時候,屍體的確是溫熱的,但是屍體出現的屍斑,卻表明已經死了一兩個時辰?」楊倦接了話頭,此刻眉心也蹙了起來,這兩個發現完全不符合,互相矛盾。
李廖真正的死亡時辰似乎成了一個迷。
傅祁暝蹙著眉心,說:「這的確是一個問題,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法子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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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公子這話何解?」林正南追問。
傅祁暝伸手,指了指屍體傷口處的血:「如果李廖已經死了一兩個時辰,那麼此刻不可能再流血,但是他身上的血跡還有不少,若他死了有些時候,這些血必然有假。」
「可這血瞧著就像是人血,如何判斷是不是李廖所有?」林正南疑惑。
「很簡單。」傅祁暝喊了個小廝,讓人去拿了一碗清水同一把匕首。
無論李廖是剛死還是死於一兩個時辰前,死亡時辰其實都還不算久,也就是說,屍首體內的血液還是有所流動,方才的屍斑情況就是如此。傅祁暝要取兩滴血,李廖自己流出來的血,以及在屍首周圍的血。
滴血驗親這個法子不對,但同一個人身上的血,總是相融的,取兩份血,瞧瞧是否相融就可以斷定李廖屍首上的血是否屬於他所有。
等小廝取清水過來的時候,妄生重新回到了院子。
他並未出聲,只是衝著傅祁暝搖了搖頭,傅祁暝挑了挑眉,沒說話,對於這個結果,兩人心裡早有準備,不算過於失望。
「傅施主這邊情況如何?」妄生上前詢問。
傅祁暝主動將情況說了一遍,等他們說得差不多的時候,小廝也將傅祁暝要的東西送了過來。
不排除李廖死後還在流血,所以,以防萬一,傅祁暝在取了新鮮流出來的血液後,又分別從各自取了三處的血,將四滴血在一碗清水中滴入。
大夥都圍了上來,視線全部落在這碗中的血滴上。
血液並未相融。
「真不是李廖的血?」方獵戶震驚。
楊倦蹙著眉:「當真是怪事,屍首為什麼還會是溫熱的?這事當真是聞所未聞。」
妄生斂眉思索,傅祁暝瞧他的神情,主動詢問:「大師可想到了什麼?」
妄生點了點頭:「貧僧想起了先前聽到的一些舊聞。曾經有戶人家的兒子,因玩鬧從高台摔下,救治不及,沒了氣息,但奇怪的是,屍首維持了很長一段時辰的溫熱狀態。」
「那不是和李廖的情況一樣?」杭承言立刻接了話。
妄生搖了搖頭:「未然,屍首在維持溫熱情況下,並未出現屍斑屍僵這些情況,但是李廖的屍首的的確確已經出現了屍斑。」
「大師說的我大抵明白,人有時候會假死亡,若是緩過那口氣後,或許能活過來,或許是直接沒了命,還有種說法,好像是什麼人死了,但是什麼靈還未滅,總之也算是神乎其神的一個東西。」傅祁暝說到後頭就沒說了,這些東西他說不清,這些還是先前孟秦查案時,無意間提到了幾句,因為著實匪夷所思,所以傅祁暝記得久了些。
但無論是何種情況,都無法解釋當下李廖的情況。
「或許是我們想太多了。」程見袖忽然開口。
傅祁暝望向她:「你想說什麼?」
「兇手為什麼要將屍首轉移到院子外?真的只是為了一個不在場證明?這樣的話,他在屋子裡頭,故意偽裝出一聲尖叫,我想,大家應該也會下意識地以為李廖是剛遇害不久。」程見袖說。
傅祁暝愣了一下,隨後點頭:「的確,不過兇手選擇何種法子都有可能。」
「我覺得他之所以將屍首轉移到院子裡頭還有一些必要的理由。」程見袖說。
「比如?」傅祁暝問。
程見袖捋了捋耳邊的鬢髮,問:「你感受到風了嗎?」
大夥還沒明白,傅祁暝卻立刻反應過來:「你是想說,兇手根本沒有對屍首做什麼,他之所以將屍首搬到外頭,就是希望我們在發現屍首已經涼了的情況下,誤以為是外頭的風導致。」
這會還早,李廖穿的單薄,就算活著的時候這會恐怕也會有些冷。
傅祁暝想了想,說:「兇手若是想要偽裝出剛剛遇害,那麼他對李廖下手的時辰應該不會相差太久,你或許說對了,真的是我們想太多。屍斑雖說一般是在一到兩個時辰內出現,但是也並非沒有過在半個時辰左右內出現的情況,若是如此,這就解釋得通了。」
「啊?」杭承言茫然。
林正南點了點頭:「我大抵明白了。人死後,並非立刻就發涼,屍體的溫度下降需要時辰,若是半個時辰內,屍首才剛剛開始發涼,我們一時察覺不出,覺得它是溫熱的並不奇怪,而方才傅公子再觸碰的時候,因為外頭的風吹著,導致於我們對溫度的感觀有了不同,屍首也因此被吹冷了些,而給了我們一種屍首變涼了的感覺。」
人身本來就有溫度,李廖死了半個時辰左右,溫度還維持著,所以傅祁暝同林正南都覺得屍體是溫熱的,但是被風一吹後,以及傅祁暝本身受了風吹的情況下,對溫度觸感其實已經不同,所以傅祁暝再碰,就覺得是涼了。
屍體已涼,但並非是涼透了,這兩者仍有區別。
整個事說白了,其實就是錯覺。
李廖真正的死亡時辰不是剛剛,也不是一兩個時辰之久,很大可能是在半個時辰左右,若是擴大範圍,應該是在小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左右。
也正是因為李廖死的不久,所以兇手才敢做出轉移屍體的這個事來,兇手並未給他們出太多難題,反而是他們給自己繞了個彎路,也怪這個提前出現的屍斑。
大夥其實還沒聽明白,但看傅祁暝等人的模樣,還是信了他們給出的結果。過程並不重要,他們只要知道結果便好。
因為死亡時辰這個事,耽擱了不少功夫,而除此之外,李廖身上也沒有什麼可發現的新線索。
雖說不是寒冬,但因還早,外頭的風還是有些涼意,屍首不能放在這裡,傅祁暝喊了自己身邊的錦衣衛,又選了一名杭州的下人,讓他們將屍首搬進李廖的屋內。
有自己手下人在,他不怕下人動什麼文章,李廖的房間晚些他也要去看看的,既然院子這邊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那麼李廖真正遇害的地方,很大可能就是在自己的住處。
在此之前,傅祁暝要先盤問杭家下人。
杭家所有的下人都已經被聚集在院子外頭。
傅祁暝先帶著王敏去轉了一圈,可不知是兇手真的不在其中,還是王敏過於害怕,真的沒注意到兇手,或又是他在說謊,總之,他看完了杭州所有下人後,衝著傅祁暝搖了搖頭。
「我沒有看到那個人。我也沒看太清楚,其實我也不能保證。」說著,王敏低下頭,似乎頗為愧疚。
傅祁暝瞧了王恆兄弟倆一眼,沒多說,讓王恆將人帶了回去,而他則是在林正南同杭承言的陪同下,開始盤問這些下人。
在做些什麼,有什麼人可以作證。
一早起來,下人們都忙,都各自幹著活,如此一來,一圈詢問下來,竟是每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也就是說,兇手很大可能不在這群人中,當然,也有可能是兇手給自己創造了一個不在場證明。
這事,不好辦。
在傅祁暝詢問下人的時候,程見袖仍舊留在院子裡,吟青嘀咕了一句:「沒想到繞來繞去,白費一場功夫。」
程見袖看著吟青,搖了搖頭:「你沒看明白。」
「什麼?」吟青不解。
「不是無用功,李廖死亡不久,若不是提前出現的屍斑,我想我們會完全相信李廖是剛剛遇害沒多久,不是出現了矛盾所在,不會去驗血,自然也就不會知道這裡並非第一案發現場,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死亡時辰不對,案發現場不對,一切推論從起始就錯了,你覺得我們還能找出兇手嗎?」說到這,程見袖笑了聲:「兇手怕是要傻眼了,一個提前出現的屍斑,毀了他所有計劃。不過,傅哥哥那一摸,還真的是。」程見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
那一摸的確是繞了些彎路,若是發現屍斑,而屍體也仍舊溫熱,怕是很快就能得出死亡時辰是在一個時辰內,甚至更短些,傅祁暝畢竟是錦衣衛出身,稀奇古怪的事見過了,這些事了解得多,自然很快就能發現問題所在。
好在,這一繞,也不算繞得太遠,何況,這大抵也是兇手本來的目標之一,只是因為李廖的屍體特殊,造成了不同的結果,不如他所想,但也讓他們的確繞了個圈子。
總之,無傷大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