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舊年恩怨恐禍端
「是真是假,我們都不知道鄭屠夫的真正來歷,我們無法判斷。」林正南說。
鄭屠夫只是一個屠夫,林正南書香世家出身,就算都是在杭州府,可不認識也很正常。
杭承言聞言,愣了愣,開口:「可我認得鄭屠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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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祁暝望向杭承言,似乎有些詫異:「杭公子確定他就是真正的鄭屠夫?那關於他的過去來歷,杭公子可知曉一二?」
「我家在杭州府有一家酒樓,酒樓里的肉就是從鄭屠夫那邊進的,酒樓同他之間應該已經有個七八年固定往來了。」杭承言說,他作為杭家少爺,雖還沒有獨挑大樑,但關於自家底下的生意,還是能講出個所以然來。
「鄭屠夫同你們有往來是在七八年前,而劉家村出事,是在十多年前,這也無法證明什麼,他有可能是在山賊被抓之後,才有了鄭屠夫這個身份。」傅祁暝說。話是這麼說,但傅祁暝還是覺得,鄭屠夫的身份是真,山賊的身份應該也是真,畢竟這年頭關於人的戶籍身份查得嚴,若是隨隨便便一個普通百姓就能折騰出一個假身份,那這事可就亂套了。至於為什麼杭州人士的鄭屠夫會與旁地的山賊有關係,這裡頭恐怕就另有牽扯了。
杭承言壓根沒多想,聽了傅祁暝的話,立即搖頭:「不會,杭家做生意有不少對家,有時候難免出些陰損手段,是而,我家對待這些生意往來的事都十分在意,偶爾同人做幾回小買賣不打緊,可鄭屠夫算是長期給杭家酒樓供應食材,我們自然要上點心。與鄭屠夫確定長期往來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派人去查過鄭屠夫。」
鄭屠夫是杭州府下鄭家村人士,是地地道道的鄭家村人。鄭家村是個大村,村里大部分人都是鄭姓,往上數還算是一大家子,鄭屠夫在村子裡有不少親戚,那些人都是看著鄭屠夫長大,所以,鄭屠夫的身份不應有假。
除非這個假的鄭屠夫同真的鄭屠夫長的一模一樣,可這個條件未免有些太苛刻了。
「鄭屠夫十二歲那年,父母先後喪命,是在村子裡吃的百家飯,也算是個可憐人。好在他自己有些本事,力氣大,學了一手屠宰的本事,鄭家村的人也還算善待他,在村民的支持下,才將屠戶的營生慢慢經營了起來。他是不是山賊我不知道,但他肯定是杭州府下鄭家村的人。」杭承言說的十分肯定。
傅祁暝聽了,卻笑了聲,問:「屠戶也不是人人都當得的,力氣大並非萬能。」
「傅公子想說什麼?」杭承言有些不解。
「山賊與鄭屠夫這個身份,其實並不違背。鄭屠夫父母雙亡,村民即便有時候能夠看顧他一二,但是總不可能一直盯著他,所以,如果鄭屠夫期間消失一段時間,偶然與山賊搭上了線,也不足為奇。後來山賊出事,鄭屠夫僥倖逃脫,便就按捺下心思,靠著先前學的一些本事,做了個屠戶,也合情合理。」
杭承言頓了一下,問:「他真是山賊?」
「十有八九,這刺青瞧著已經有些年月,總不至於鄭屠夫是為了嚇人才紋了一個同山賊一樣的刺青吧?何況,普通百姓哪有這個閒錢去整刺青這個玩意。」傅祁暝說。
杭承言面露僵色。
如果鄭屠夫真是山賊的話,那他們豈不是和一個窮凶極惡之徒來往了七八年?他家酒樓居然還安生開到現在,杭承言不知道該說他們傻人有傻福,還是該感謝鄭屠夫繞他們一命了。
傅祁暝沒管杭承言怎麼想,他已經望向林正南問:「可還有其他的發現?」
林正南看了傅祁暝一眼,復又看向杭承言,問:「杭公子與鄭屠夫以往有過來往嗎?」
「有一點,畢竟我有時候也會去酒樓看一下,食材的問題也要盯著些。算不得很熟,但還是打過交道,這有什麼問題嗎?」杭承言最後一句話說得小心翼翼的。
「那杭公子可知道,鄭屠夫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林正南問。
「同我們一樣都是右撇子啊。」杭承言答的十分隨意。
「你確定?」林正南追問。
杭承言點了點頭:「確定,以往送食材的時候趕上時辰不大好的時候,咱們酒樓也留過鄭屠夫吃過幾次飯,的確是右撇子。」
「有什麼問題?」傅祁暝問。
林正南沒說,只是拉過屍首的左手,將手掌攤開,掌心朝上。
「繭。」傅祁暝眼裡頭多了些其他東西,左手有繭,意味著鄭屠夫應該經常用左手才是,但通常右撇子來說,是不大會在左手上留有繭的。不用林正南多說,傅祁暝拉了屍首的右手,右手上隱約有繭的痕跡,但顯然沒有左手明顯。
也就是說——
「鄭屠夫是左撇子。」傅祁暝下了定論。
林正南點了點頭:「是。」
「啊?左撇子?那是不是其實這個根本不是鄭屠夫?」杭承言下意識地問。
傅祁暝想了想,搖頭:「不對,他的身份應該是無誤的,之所以會在旁人面前慣用右手,只能說他是有意隱藏。」
為什麼要隱藏,答案是現成的,為了隱藏自己的山賊身份。
想到這,傅祁暝突然起身,朝著床榻走去。
鄭屠夫既然是山賊出身,那麼他身上或多或少應該會帶有一些武器,或防身,或有其他作用,大抵算是一種習慣。不能確定,但可能性很大。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刀子應該不是他的,不然兇手要先搶兇器,再殺人,怎麼不可能會一丁點動靜都沒鬧出來,難不成這東廂所有人都被迷暈了不成?
因為怕破壞案發現場,傅祁暝的動作很小,將東西翻過後便就儘可能復原。
鄭屠夫的防身武器不難找,傅祁暝在床上翻了一會,就從枕巾下面取出了一把匕首。
很普通的一把匕首,但普通人誰會在自己的床底下塞一把匕首,普通人家大多會有些剪子之類的東西,或是家用的刀具,可匕首,不怎麼會有,而鄭屠夫的這把匕首,傅祁暝從鞘里拔出,看了一下刃,顯然是已經開過鋒的。
「他還真是山賊啊。」杭承言看著傅祁暝手裡的匕首,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沒有了。
「走吧,我們該出去了。」傅祁暝收了匕首,出聲。
屋內的線索,他們已經看的差不多了,屍首上也有些發現,再多的,他們都不精通驗屍,索性省去這些,否則一旦得出錯誤的線索,反而會將他們引向誤區。
杭承言會做生意,可哪裡懂這些,但他知道一點,自己不會,那就跟著會的人,是而,傅祁暝一開口,杭承言一點反駁都沒有。
三人出了屋。
「麻煩去尋三把鎖來。」傅祁暝朝著門口的小廝說。
小廝瞧了杭承言一眼,見杭承言點頭了,這才跑去取鎖。
「傅公子,要鎖做什麼?」杭承言問。
「鎖門。」傅祁暝答。
杭承言不解,林正南卻明白過來,點了點頭:「如此更為周全。」
在小廝去取鎖的時候,旁人已經迎了上來,他們大概聽到了一些對話,可十分具體的卻不清楚,方才只聽到說什麼鄭屠夫好像是什麼山賊,大夥心裡都有些忐忑。
「傅公子,這鄭屠夫到底是怎麼回事?」楊倦問。
傅祁暝朝著林正南示意了一下,林正南點頭回復,隨後望向眾人,將方才同傅祁暝兩人說的關於劉家村的事又同他們說了一遍。
「是山賊?」
「真是山賊?」
「我的天啊,劉家村當年那事鬧得沸沸揚揚,我還去瞧過熱鬧,沒想到十多年後居然又牽扯出一樁命案來。」
「……」
得知這個消息,眾人都十分震驚,紛紛表達了一些自己的感慨。
「劉家村當年的村民還有尚存,在這裡,可有劉家村人士,或與劉家村有關的?」林正南環視眾人,詢問。不止是他們這群人,還有杭家的下人,凡是和劉家村有關的,那都有嫌疑。
杭夫人喚了身邊的管事,讓他立刻去查這次在沂水山莊的下人是否有從劉家村來的。
杭家下人這邊還需要些時辰才能知曉答案,但傅祁暝他們這一群人是都在這的,立刻就能獲得消息。除了傅祁暝他們幾人是從外地來的,無人知曉他們的身份,旁的在這裡或多或少有相識的人,所以,他們無法隱瞞。
「我……我娘是劉家村的人。」王恆突然開了口。
這話一出,原本站在王恆身邊的人立馬往旁退去,拉開了同王恆兩兄弟的距離。
瞧見眾人這反應,王恆有些無措:「我娘雖是劉家村人,但是她很早就去世了,我娘去世後,我爹又娶了個後娘,外祖家待我同弟弟素來不大關心,覺得我們兄弟倆是拖油瓶,在劉家村出事前幾年,我與他們就沒有了往來。要論親疏,我們同後娘的關係顯然要更好一些,他們一家的確死在了那次劫糧上,可我也不至於為了一家厭惡我們的人去殺人。」
王恆的話落,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沒有開口。
關係好不好,那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和自己性命掛了鉤,這群人可就謹慎多了。而且,王恆就住在東廂,想要對鄭屠夫下手,顯然也輕便許多。
見眾人似乎還是不相信,提防著他的模樣,王恆有些急了:「真不是我,我要真有殺人的本事,那我何必和弟弟到此,先將那些趕我們出門的叔伯都先殺了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