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命案疑端見「因」字

  第72章 命案疑端見「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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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兇手可能並不在他們這行人之中,杭家,杭家下人都有這個嫌疑,除此之外,兇手也有可能在殺完人後就離開了東廂,鄭屠夫遇害時應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大夥都在各自住處,估摸著都已經熟睡,所以簡單來說,大夥誰也沒有不在場證明。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本就是住在東廂房的客人動的手。

  繞了一大圈子,似乎依舊沒有什麼進展。誰都有嫌疑,誰都沒有更多的嫌疑。

  程見袖抿了抿唇,在這些事上,她還是太嫩了,單靠她比旁人多一些的心思,也只能去推測,她缺少了一樣東西,獲取兇案更多信息的能力,而那個楊倦——

  程見袖的視線落在了楊倦身上,在眾人說完各自的情況後,楊倦就沉默了下來,此刻手托著下巴,似乎是在思考什麼。是他不願將更多消息共享,還是說他的能力只到這裡。想要從楊倦身上獲取更多的信息,顯然眼下沒什麼法子,既然如此,程見袖索性就收了心思。

  她不懂這些,那就讓懂的人來。她要做的,就是將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經過,各人心思反應,全部都一一記下來,等傅祁暝出來後,轉述給傅祁暝,他或許會有意外發現。

  傅祁暝這會正在打量案發現場。

  他對驗屍是一知半解,索性就暫時先擱置,想看看案發現場是否會有其他有用的發現。

  屋內很乾淨,傅祁暝找到一些屬於鄭屠夫本人的東西,但似乎並沒有什麼指向兇手的線索。考慮到先前屍首的情況,兇手很有可能當時都沒有進門。這麼一來的話,傅祁暝轉頭望向門口,隨後踱步至門口。

  先前門口有不少人,不過自他提了小廝之後,沒多久,門口的人就有了走動。他們依舊注意著屋內的動靜,但已經不是杵在門口。這會見傅祁暝突然往門口走,有察覺到的人又都靠近了幾步。

  「傅公子,可有什麼發現?」最先開口的是楊倦,他似乎急於從傅祁暝這邊得到一些線索。

  傅祁暝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什麼發現。」說著,他站在門口,先是面對著屋外的眾人,隨後一腳跨出了門檻,背對眾人,正對屋內而站。

  很遺憾,依舊沒有什麼發現。

  不過,若照他先前的猜測,這樣反而合情合理,兇手敲門,鄭屠夫過來開門後,兇手就趁鄭屠夫不備,一刀刺入胸口導致斃命,兇手沒有進過室內,或許也與鄭屠夫沒有什麼糾纏,如此一來,沒有在此留下明顯的線索,也是應當。

  但有一點。

  兇手要在鄭屠夫反抗之前就將其殺害,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麼他沒有發現的內情。以他的身手,自然能夠在鄭屠夫開門之際就直接取了他的性命,可不是人人都有他的好身手,兇手可能有一身武藝,但也有可能,是用了其他旁的法子,避免了這些。

  若是後者,會是什麼法子?

  傅祁暝在想。

  「傅公子。」林正南忽然喊他。

  傅祁暝回神:「何事?」傅祁暝一邊問,一邊跨步進了屋,走到林正南跟前。

  和傅祁暝不一樣,林正南一進屋,就一直在鑽研鄭屠夫的屍首。在杭承言的幫助下,他已經將鄭屠夫的裡衣脫去,皮膚直接裸露呈現在眾人眼前。

  傅祁暝沒多在意,外頭有程見袖,有妄生,還有他手下的錦衣衛,林正南或是杭承言想要做些什麼,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這裡有點奇怪。」林正南指了一個地方。

  傅祁暝蹲下身去,視線隨著林正南的手指望了過去,待瞧見林正南說的東西時,傅祁暝挑了挑眉,勾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鄭屠夫屍首的胸口處,也就是刀子插入體內的傷口旁邊,被扎出了一個字,傷口的痕跡應該像是用針一點點紮下去的,就這麼一個字,估摸著得扎個百來下。針扎後,沒有出血跡,按說這字不好辨認,但兇手似乎為了突出這個字,在針上應當是用了染料之類的東西,傷口處沾染上了點點紅色,如此一來,這個字就明顯了。

  在鄭屠夫身上刻的這個字,是「因」字。

  傅祁暝起身,取過桌上的茶壺,用指尖輕輕蘸了些水,隨後伸手觸及那個「因」字上,指腹用力一抹,待他再抬手時,手上隱約沾上了粉色。

  「這不可能是鄭屠夫自己早先就有的,應該是昨日兇手殺人後留下的痕跡,這麼一來的話……」傅祁暝沉默下來,兇手就不是殺了人就走,而是在此停留了好一會,很有可能會留下一些線索才是。

  林正南的面色沉重:「杭老爺的屍首上並沒有這些。」

  傅祁暝抬頭,看向林正南。

  林正南對上傅祁暝的視線,說:「我昨日檢查過杭老爺的屍首,就算是後來將傷口處清洗,這被針扎過的痕跡也應該存在,我當時並未發現。」

  傅祁暝輕輕應了一聲,接了話:「如此一來,殺害鄭屠夫的兇手和杭老爺一案,應當沒有關聯。那麼,這事就越發古怪了。」

  林正南的心情似乎也開始顯得有些沉重起來。

  「和我爹的死無關?」杭承言有些懵。

  「死因不同,作案手法不一樣,倒不能定義非兩件案子,但兇手留下這個因字,顯然有其用意,杭老爺,應該和這個案子無關。很大可能,是兇手利用了杭老爺的這樁案子。」林正南替杭承言解釋了一句。

  傅祁暝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心情有些不悅:「兇手很有可能還會再出手。」

  「啊?」杭承言更懵了。

  傅祁暝沒搭理他,而是望向林正南:「你懂驗屍?」

  林正南遲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傅祁暝笑了:「林公子瞧著像是個讀書人,怎會幹驗屍這行當?讀書人應該都十分忌諱這些才是。」說著,傅祁暝站直了身體,對著林正南居高臨下,語氣中多了些其他的意味:「據我所知,林家勉強算是書香世家,家裡不缺吃喝,以往非接觸過兇案查案一流,與杭家的關係也不過爾爾,林公子這次來杭家,是出於什麼?」

  林正南面色微沉,他站起身,直面傅祁暝:「因為有想要做的事,有想要知道的真相。」

  傅祁暝挑了挑眉:「林公子這話說得有些泛泛。」

  林正南笑了聲:「是嗎?」

  兩人對視,傅祁暝的氣勢顯然占了上風,可林正南雖落下風,卻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這倒讓傅祁暝有些興趣了,林正南不能說之出口的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秘密。

  「既然林公子懂些驗屍,不知可有瞧出些什麼?」傅祁暝轉回了正題。

  林正南搖頭:「我剛剛學這些不久,所知有限。鄭屠夫應該死了有兩三個時辰,具體到什麼時候,我無法判斷,致命傷口無法確定,但應該是胸口處,後腦勺的傷口雖然流了不少血,但應當還不至於直接造成鄭屠夫死亡。」

  「還有嗎?」傅祁暝問,如果只有這些線索,那林正南這個懂驗屍的水分可就太大了,他這個門外漢瞧出的或許都比他要更多一些。

  林正南似乎有些遲疑,但隨後很快就點了點頭。他繼續蹲下身,將鄭屠夫的屍首翻了過來,屍首一翻,不用林正南多說,傅祁暝就瞧見了問題。

  在鄭屠夫的左肩膀處起,到腰腹,後背上有很大的一塊刺青,刺青上是一個類似虎的圖樣。

  「有刺青並不足為奇。」傅祁暝說。

  林正南點了點頭:「有刺青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刺青的圖樣。」

  「這個圖樣……好像有點眼熟。」杭承言皺著眉,似是在努力回想。

  「大概是在十多年前,杭州府下一個命叫劉家村的小村莊發生過一件大事,當時劉家村里來了不少難民,村民善心,收留了一些難民,可就在當夜,這些難民將村裡的糧食洗劫一空,劉家村的村民也被對方殺了大半,說得上是血流成河。後來官府花了十天十夜,終於將人捉拿歸案,才讓真相大白。這群難民原是山賊,因山頭遭災,便就假裝難民出逃,想要搶些糧食,再尋個山頭為營,並無意殺人,但因動靜太大,驚醒了村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併要了村民的性命。當時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這群山賊被處斬的時候,杭州府當時不少百姓都去湊了熱鬧,這群山賊的頭頭後背就有這個刺青。」

  杭承言一聽,一拍手:「我想起來了。當時劉家村有個村民命大,被砍了一刀沒死,就是他告訴官府,山賊的背後有這個虎狀的刺青。因為這個案子當時十分轟動,那會長輩還經常會用這個刺青去嚇唬那些不聽話的孩子。」說到這,杭承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我那會沒少瞧這個刺青,我說怎麼有點眼熟呢。」

  「山賊的刺青?可鄭屠夫是杭州本地人士。」傅祁暝有些詫異,這個推理不難,鄭屠夫很有可能就是當日的山賊之一,只是他僥倖逃過,但是有一個問題,他本來就是鄭屠夫,還是後來隱姓埋名才有的這個身份,以及,照這樣說的話,最有可能殺鄭屠夫的就是當年劉家村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