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設靈堂屍首安在
對於杭家的事,傅祁暝沒什麼興趣。
他眼下主要的目的,就是接近林正南。不過,杭家搗鼓那麼久,將他們這幾個人困在沂水山莊,疑似另有內情的模樣,還是讓傅祁暝多上了些心。
在不妨礙正事的情況下,查一查,也無妨。
但在查杭家一事前,他需要先確定林正南的身份。
這個事,沒什麼難度,傅祁暝直接尋了杭家的小廝,向他打聽如今還留下來的這幾人的身份。不止是他,旁人也有詢問,何況,眼下來看,他與那群人算是競爭者,了解自己對手的信息,也沒什麼古怪的,傅祁暝表現得一派光明,小廝得了主家吩咐,也沒含糊,傅祁暝問什麼,他便答了。
他先前懷疑的那個人,的確就是林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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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為什麼來,這個小廝就答不上來了,傅祁暝也不會傻到問這個問題。為了不顯得自己是衝著林正南去的,傅祁暝自然也問了其他幾個人的情況。
與他一道住在西廂的那個獵戶,姓方。方獵戶早些年曾做過劊子手,後來因為妻子和幼子都突然得了重病而去,方獵戶覺得是自己犯了太多殺戮,遂辭去了儈子手一職,帶著亡妻留下的女兒回了小山村,以打獵為生。
帶著妻子的那個男人叫馮敬,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手裡有幾畝田,靠種田為生。但今年馮敬和妻子先後生了重病,花了不少錢,手裡的田地產量又不大行,小廝提到馮敬的時候,多說了一句,這馮敬估摸著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才會帶著妻子過來碰運氣。
還有那個帶著男娃子的,叫王恆。男娃子是王恆的弟弟,兩人的父母前幾個月才剛去,這兄弟倆就被叔伯們趕了出來,有一頓沒一頓的,是對可憐人。
剩下四人中,那個瞧著身強力壯的是個屠夫,有武功底子的是一個鏢局的帳房先生,眼珠子亂轉的是杭州府里出了名的滑頭,至於那個面容憨憨的,並非本地人,是閔知府家中一個管事的遠房親戚,據他所說,姓錢,單名一個貴字。
傅祁暝將幾人的情況都打聽完了,這才同小廝道了聲「謝」,隨後又問:「關於你家老爺遇害一事,你知曉多少?」
小廝搖了搖頭:「這個小人也不知道,小人原是在杭家主家伺候的,這回是跟著夫人過來的。小人也只是聽說老爺在山莊突然暴斃,旁的就沒了。對了,柳姨娘從山莊回去後,便就瘋魔了。」
柳姨娘便是杭老爺新納的小妾。
睡了一晚,早上起來,發現身邊的人屍體都涼透了,這要是膽小一點的,嚇瘋了也不奇怪。
傅祁暝再次道謝,隨後目送小廝離開。
等身邊沒了什麼旁人時,程見袖才低聲開口:「你準備查杭家的這個案子?」
「既然來了,瞧一瞧也無妨。」傅祁暝心態隨意。
程見袖聞言,想了想,點頭:「查一查也可,林正南似乎對這個案子很關注。」說著,她的視線就落到了不遠處。
林正南是在他們之前出來的,他出來後便主動尋了沂水山莊的管事,詢問關於杭老爺一案的事。林正南沒有刻意避開眾人或是隱瞞的意思,加上程見袖等人本就刻意多關注,所以隱約聽到了一些。
對方顯然做了功課。
問了許多還算對口的問題,杭老爺的屍檢情況,柳姨娘的說法,杭老爺的人情往來情況。不過,隔了些距離,不管是程見袖還是傅祁暝,都只是隱約聽到了一半,並未全部聽清。
他問的東西似乎有些多,傅祁暝這邊已經同小廝結束了交談,他那邊似乎還沒有停止的意思。
倒是妄生,他並未和他們一塊行動,出了正廳之後,就四處環視起來,這會恰好又回到了此處。他與傅祁暝等人的目的相似,勉強算得上是有些交情,這會主動朝傅祁暝走了過來。
「大師。」傅祁暝收回了在林正南身上的視線。
妄生回了一禮,開口:「沂水山莊與外界溝通的那座橋斷了。」
傅祁暝並不驚訝:「大師去瞧過了?」
妄生頷首:「橋邊有明顯被破壞的痕跡,應該是人為無誤。出去的橋被破壞,在沂水山莊的杭家人,包括小廝丫鬟,都未曾有震驚或是其他旁的擔憂神色。」
這一點,幾人都早有猜測,妄生如今親自去探查了一番,也只是確定了此事罷了。
「杭家的目的,的確有些讓人瞧不透。」傅祁暝說,隨後笑了聲:「那我們便先查查,原是沒什麼興趣,現在倒想要知道答案是什麼了。」
程見袖不會反對,妄生想了想,選擇了與他們同行。
傅祁暝沒有再刻意盯著林正南,而是又再次尋了一個小廝,問明了案發現場,請小廝帶他們過去。
杭老爺雖然愛美色,但十分敬重杭夫人,甭管他身邊有多少小妾姨娘,沒有一個是能夠越得過杭夫人去的。杭夫人是個不大愛出門的性子,這沂水山莊,她還是頭一次來,即便如此,杭老爺還是將主院留給了杭夫人,當日帶柳姨娘過來小住,選的是後院其他的一個院子。
這院子如今還維持著原樣,但在隔壁的耳房中,則是臨時備了一個靈堂,如今杭老爺的屍首就放在這臨時的靈堂中。
「杭老爺的屍首也在此處?」聽到這的時候,傅祁暝有些詫異。
帶路的小廝點了點頭:「老夫人覺得老爺的死另有內情,怕匆匆將老爺的屍首下葬了,會錯過一些重要線索,索性就將屍首留著了。好在如今日子不算太熱,在靈堂里放了足夠多的冰塊,倒能多維持幾日。」
傅祁暝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官府明明有仵作驗過屍首,最後判定杭老爺是意外身亡,而杭家卻留著杭老爺的屍首。即便杭家是有錢商戶,但想要維持屍身不在短時間內發臭腐化的話,怕是得用大量的冰塊,冰塊,從來都是個稀缺值錢玩意。
原本是想去案發現場轉轉,既然屍體還在的話,傅祁暝準備先去看一看杭老爺的屍首。
聽到傅祁暝提出要去瞧屍首時,小廝的態度,似乎一下子恭敬了不少,他將人帶到耳房外,進去前還提醒道:「屋裡頭放了不少冰塊,幾位姑娘穿著淡薄,怕是容易著涼。」
傅祁暝聞言,望向程見袖:「你在外頭等我?或者,你先去案發現場轉轉?」
程見袖對杭老爺的死沒興趣,涉及自己生死的時候,不怕見屍首,可與自己無關的屍首,還是個老男人的,程見袖當然沒心思。
她點了點頭:「我去案發現場瞧瞧,你待會過來直接尋我便是。」
傅祁暝衝著人笑了笑,隨後望向妄生:「大師呢?」
「貧僧與傅施主一道。」妄生回。
一行人就此在門口分開,程見袖帶著吟青阮朱,傅祁暝不放心,帶著的唯一一個錦衣衛也被他打發過去跟著程見袖,而他同妄生則是跟著小廝進了耳房。
一進耳房,滿目瞧去,便是白,除此之外,第二個感觸,便是冷。
小廝搓了搓手臂,從一旁取了香,點燃後,分成兩份遞給傅祁暝同妄生:「煩請兩位先給老爺上柱香,隨後兩位可檢查屍首。」
傅祁暝接過,道了聲謝。
面對亡者,應帶有敬畏,傅祁暝雖與杭老爺素不相識,但還是正兒八經地上了香。等上完香之後,才準備去瞧瞧杭老爺的屍首。
而待他走近,便發現在屍首的一旁的小桌几上,還放著皂角、蒼朮一類的東西,在小角落裡還放著一盆炭火。
小廝忙答:「是,仵作驗屍不都是有這些規矩嗎?夫人怕諸位有需要,便就都備著了。」
有意思。
仵作驗屍時,的確會備這些東西,包括驗完屍後會跨過破了醋的炭火,一來是屍體有味,二來人素來對屍體有些避諱,也有去晦氣的意思在。
這些東西,傅祁暝以前不知曉,但進了錦衣衛之後,和屍首打交道的多了,自然從仵作那邊瞧了些過來。杭家一個普通商戶,怎麼會留心到這些東西?
傅祁暝沒有多問,斂下疑惑,開始觀察屍首。
他雖沒有正兒八經地學過驗屍,但屍檢情況聽得多,仵作接觸得多了,多多少少算是半隻腳跨進了門檻。
死者從外表來看,估摸著應是四十到五十左右的男性,這和杭老爺的情況相符。傅祁暝沒見過杭老爺,不排除對方會拿出一具旁人的屍首來忽悠。
死者體外未有明顯傷口,大抵因為冰塊的關係,屍首保存還算完好,沒什麼過重的味道。
口耳鼻都沒什麼問題,死者的十指指甲圓滑,沒有破損痕跡,倒真沒什麼奇怪之處。不過,傅祁暝的視線落在了死者的下身處。
「杭老爺的死因,官府的仵作是怎麼說的?」傅祁暝問。
「說是老爺在那事上過了頭,作過死。」小廝回,說起來還有些不大好意思。
傅祁暝挑了挑眉:「錯了。」
「什麼?」小廝愣住。
「杭老爺不可能是作過死。」傅祁暝下了定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