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鄉再遇沂水約
「閔知府那邊如何?」傅祁暝問。
許伍搖了搖頭:「並無古怪,本地的百姓對閔知府都讚不絕口,都說閔知府是難得的好官。在林家一案上,閔知府當時是盡心盡力,聽當地的百姓說,閔知府親自跑過好幾趟林家。」
傅祁暝聞言,轉而望向馮正奇,問:「那個書生查出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馮正奇笑了起來,頗為神秘:「千戶你肯定想不到那書生說了什麼。」
「別賣關子。」許伍沒好氣地撞了一下馮正奇。
馮正奇收起嬉皮笑臉,將方才打聽來的消息同兩人說了一遍:「書生叫江弗陵,杭州本地人士,十八歲中了秀才,考進士不成,就回了老家,拖了些關係,進了知府衙門。但江弗陵在知府衙門幹了一年左右,便就憤而離去,隨後就曾對外說過,閔知府是個偽君子。」
「江弗陵在知府衙門待過,或許是接觸了一些事,發現了什麼,這麼說來,這個閔知府很有可能有問題。」許伍接了話。
馮正奇搖了搖頭:「說不好。我打聽過,江弗陵說閔知府是偽君子,但是知府衙門那邊又有另外一個說法,說是江弗陵同衙門旁人起了衝突,閔知府出於公道,將兩人都責罵了一番,江弗陵覺得自個沒錯,便覺得是閔知府包庇,所以才有了偽君子一說。後來,江弗陵辭去衙門一職,閔知府還親自來尋過江弗陵,因為這,江弗陵在杭州府的名聲也不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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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伍挑了挑眉:「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不好判定。」
「有問過鄰居一些人對江弗陵的看法嗎?」傅祁暝問。
馮正奇點頭:「問了,在出事之前,鄰居對江弗陵的印象都不錯,覺得是個上進的好孩子,可那事一出之後,就看不太慣江弗陵,更偏向於閔知府。但是,江弗陵一家倒是堅定站在江弗陵這邊,還有一戶姓毛的寡母,也一直相信江弗陵。」
「如果是你,你偏向誰?」傅祁暝問。
馮正奇笑了笑,說:「千戶您這不是為難卑職嘛?」
傅祁暝衝著人挑了挑眉,沒多說。
馮正奇正色下來:「若讓卑職說,卑職覺得江弗陵的話更可信一點。閔知府作為一方知府,而江弗陵不過區區一個秀才,即便他真有本事,閔知府也根本無需親自來尋江弗陵,這麼做,更像是為了特意經營自己的名聲,將江弗陵逼入一個進退兩難的境界。知府衙門本就是閔知府的地界,發生了什麼事,閔知府有心隱瞞,便就很難傳出來,江弗陵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何況,若真如知府衙門所說那般,江弗陵只是惱閔知府包庇,那麼而後閔知府親自上門,也算給足了江弗陵面子,江弗陵為何還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繼續盯著這個閔知府。江弗陵一事上如此,林家一案也很有可能另有內情。」傅祁暝說。
這一點,馮正奇原是沒想到,這會突然反應過來:「這就對了,江弗陵一事上,江弗陵丟了名聲,閔知府則是一片讚譽,但是江弗陵此人,在此之前,名聲並不差,那些鄰居也曾奇怪江弗陵為何會變成這樣。林筱笙一案時,同樣如此,林家原是疼女兒的,可偏偏息事寧人。這案子明明沒有破,但最後背了壞名聲的卻是林家,而閔知府依舊是被人讚譽。」
「此人應當不好對付,多留些心。」傅祁暝交代。
馮正奇應了聲:「一旦這兩件事上有內情,那閔知府背後還做了什麼事,可就意味深長了。」
將事情交代完後,時辰不早,傅祁暝讓兩人回去歇息,自個洗漱了一番,也一併歇下了。
二日一早。
馮正奇同許伍兩人,帶了些兄弟,一大早就出去忙活了,傅祁暝起的晚些,陪著程見袖一道用早膳,順便將昨日查來的情況同她說。
關於閔知府這些,不必同她多說,但是和連環兇殺案有關的,傅祁暝還是會一一告知。
就目前來看,並沒有什麼特別有用的線索。
傅祁暝打算用完早膳,去林家附近轉轉,看看能否有所發現。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才剛出了客棧們,迎面就遇上了一位熟人。
「妄生大師?」傅祁暝瞧見路過的人時,面露詫異,出口喊了一聲。
妄生背著一個包裹,聽到聲音止步望了過來,隨後迎上前:「傅施主,程施主。」
妄生笑了笑,解釋:「先前貧僧為了追上程施主的腳程,直接去了應天府,杭州府還未曾來過,貧僧此次前來,是為了打探杭州府的那樁兇案,看能否有所發現。等這事一了,貧僧也要回敦煌去了。」
為何要回敦煌,諸人心裡心知肚明。
「大師可打聽到了什麼?」傅祁暝問。
妄生搖了搖頭:「並未有什麼線索,不過,貧僧準備去沂水山莊走一趟。」
「沂水山莊?」程見袖詫異,問:「大師是想去查杭老爺一死?」
「非也,貧僧是為了林正南所去。」妄生答。
林正南,林筱笙的嫡親兄長。林筱笙是家裡最小的妹妹,林正南排行老大,要比林筱笙年長十歲左右,以往也是十分疼愛自家妹子。
「林正南?」傅祁暝略微詫異。
妄生頷首:「貧僧打聽到,林正南準備去沂水山莊追查兇手。據貧僧所知,林正南是個讀書人,對破案一流並不擅長也未曾有過牽扯興趣,而林家與杭家,更是毫無關聯,林正南在這個時候去沂水山莊,有些古怪,而且,林正南一個讀書人,摻和進此事,林家似乎並無反對的意思。」
傅祁暝同程見袖對視了一眼。
「大師,我們隨你同去。」傅祁暝很快就有了主意。
許伍同馮正奇帶了大半人,眼下傅祁暝身邊還留了幾個人,他點了一個錦衣衛,餘下的人包括秦厘留在此處,聽許伍與馮正奇吩咐。
先前聽說參與此案後,要住在沂水山莊,眼下不知情況,傅祁暝做了兩手準備,讓程見袖帶了身換洗的衣裳,做好了要留宿的準備。
一行人趕往了沂水山莊。
沂水山莊在郊外,地處頗為偏僻,而且靠著一條河。此河名為沂水河,山莊便是以此為名,想要往沂水山莊去,便得過這沂水河。
沂水河上有一座木橋,連接兩頭岸邊。
一行人過了橋後,傅祁暝忽然止步,往後瞧了一眼。
「怎麼了?」程見袖問。
傅祁暝笑了聲,說:「若是將這橋割斷,一時半會,怕是沒法離開此處了。」
程見袖的視線落在了沂水河上。
沂水河寬,大抵因為地勢的關係,河水湍急,即便是擅水性之人,怕是也不好過河,沒了這座橋,若想過河,倒真要費些心思。
程見袖笑了聲:「難不成還能難倒你?」
傅祁暝聳了聳肩:「走吧。」
過了這橋,沂水山莊便不遠了,行了一段路,沂水山莊逐漸現於眼前。
山莊這兩日熱鬧得很。
傅祁暝一行人到的時候,門口正有小廝在登記造冊,等登記完了,才能被准許入內。
傅祁暝等人自然不能免例,傅祁暝帶的那個錦衣衛偽裝成了他的小廝,他們一行人便登記了一家,妄生則是額外又登記了一處。
等將名姓寫下後,小廝取出兩個牌子,遞給傅祁暝同妄生:「這是兩位的牌子,拿了這牌子進門,自會有人帶兩位去住處。」
傅祁暝瞧了眼牌子,他的牌子上寫的是拾伍,妄生的是拾陸,看來前面還有十四個人攪合進來了。
一行人進了山莊,行了一段路就有丫鬟迎上來,瞧了他們的牌子,問清楚了人數,就帶著他們往住處走。
沂水山莊很大,居住的院子也多。
丫鬟將他們帶到了西廂。
西廂這頭共有八間客房,有三間已經有人住下,妄生單獨一間,傅祁暝這邊分了兩間。
丫鬟將他們帶到後便離開了,這會院子裡沒什麼人,傅祁暝環視了一圈,衝著程見袖點了點頭,一行人便先各自回了屋子收拾。
等他們住下後,不多久似乎又來了人,傅祁暝一直注意著外頭的動靜,等到黃昏時,他們這個西廂的八間房,已經全部住滿了人。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假。一千兩的賞銀,吸引了太多人。
晚膳是有丫鬟送過來的。
「我們何時能開始查案?」傅祁暝問那丫鬟。
丫鬟帶著笑:「客人先別急,到今兒個晚便就不會再進人了,等明日一早,我家夫人會請諸位客人一道往正廳,到時候客人就知曉了。」
傅祁暝嘆了口氣:「你家夫人真是麻煩,早些開始,我也好早些拿了錢走人。」
丫鬟聞言,依舊帶著笑,卻未多言。
等到丫鬟離開後,傅祁暝立刻沉了臉。
「沂水山莊有古怪。」傅祁暝下了定論。
與此同時,程見袖也問了丫鬟同樣的問題,得到了相似的回答,對著丫鬟時帶著笑,可等人一走,程見袖也沉下了臉。
追查兇手是假,另有目的才是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