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口腹之慾話案情
多出來的飯菜,都是宛娘私下派人來取的,廚子哪敢追問主人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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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廚子能夠提供的線索僅限於這些。
但沈家坊能夠查的實在是太多了,除了廚子之外,沈家坊的盈月也提供了一些線索。
「妾身與姐姐算是沈家坊的錢袋子,宛娘以往待我們都是捧著,可上回妾身發現後院那邊似乎有古古怪怪的人出沒,就帶上丫鬟一路尋了過去,直到明月苑,宛娘突然出現,不但將妾身攔了下來,還將妾身罵了一頓。」望月語氣溫柔,說起這事,楚楚可憐的,頗覺得委屈。
傅祁暝不關注望月的心情,聽了她的話,立刻追問:「明月苑平時有人居住嗎?」
望月搖了搖頭:「並無人居住,那屋子早年原是宛娘當時做姑娘時候的院子,後來她盤下這處,做了假母,那院子就沒再讓人動過了。」
傅祁暝聽了,一挑眉,直接帶著人去了明月苑。
因昨日傅祁暝等人來得匆忙,而後宛娘又被薛倪殺死,所以明月苑這邊還沒有人去收拾,這一進屋,就明顯可以瞧出有生活過的痕跡,錦衣衛再一搜,立馬就搜出了不少東西。
兩瓶毒藥,一些武器,還有一大包檀香。
這些東西都要帶回去查過之後才能有所定論,遺憾的是,這裡似乎並沒有可以指露幕後元兇身份的東西。
除此之外,傅祁暝還找到半個知情人。
此人是宛娘早年做姑娘時的丫鬟,如今在沈家坊做個姑姑,平日裡管著丫鬟一流,算是個小管事。她跟在宛娘身邊久,宛娘也信任她,因此,同她說過一些事。
「大概是三個月前,姑娘收到了一封信,當時姑娘沒跟小人多說,但偶爾提過一句,說是敦煌有故人要來。」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習慣稱宛娘為姑娘,提及宛娘,她伸手拭了拭眼角的淚,繼續往下說:「姑娘當年接觸的人天南地北的都有,小人就沒多想,直到一個月前,姑娘忽然行蹤就隱秘了起來,好幾回小人都找不到姑娘,姑娘只說是心情悶,出去走動,因姑娘的情況太過頻繁,小人時不時地要問上幾句,後來實在經不住小人問,姑娘同小人就說了一些事。」
宛娘自然沒說薛倪等人是被錦衣衛通緝的。
她同自己的老僕人的說法是,當年她會下定決心自己做假母,是因為有人給了她一筆錢,而這次,這人傳信過來,他有朋友來應天府,想要宛娘幫忙收留一二。
宛娘一開始壓根沒多想,人家都不在意她這地方不乾淨,她有什麼好說的?無非是還人一個人情罷了。
當時宛娘嘆了口氣,面色沉重:「等人上了門,說是有隱情,不好被外人所知曉,我心裡雖奇怪,可想著畢竟是對我有恩的人,便就應下了,誰想到,現在是進退兩難。」
「小人當時勸過姑娘,不如將人勸出沈家坊,姑娘只是搖了搖頭,說已經不是她所能夠做主的了。」
傅祁暝聽了之後,心裡大概有了想法。
薛倪剛求助上門的時候,宛娘壓根不知道對方是幹什麼的,但是等到錦衣衛的通緝一出,可不就明白了對方是什麼人了。但是那個時候,她已經藏了這群人太久了,一旦暴露出來,她就算逃過一命,這後半生也沒了活路。
「這個玉佩,你見過嗎?」傅祁暝又拿出了先前的那塊玉佩。
對方點了點頭:「這玉佩是姑娘親自找人設計的花樣,雖然玉的成色一般,但是姑娘極喜歡的,這是姑娘給自己備的生辰賀禮。」
嘖。
傅祁暝鼓了鼓腮幫子,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宛娘了。從眼下來看,宛娘同對方並無私情,又有些不大樂意,這個時候肯定不會主動將玉佩送人,那麼,很有可能就是對方的一種威脅。
她無法反抗。
傅祁暝問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又在沈家坊轉了一圈,而後又在秦淮河邊走了一遍,讓底下的人繼續搜查秦淮河後,自個則回了錦衣衛。
原本是想要多耗薛倪等人一會,可季安冥這會想要鄭家的卷宗,薛倪就不得不審問了。
薛倪有些慌。
他被人從監牢裡帶了出來,對方一聲不吭,只是將他帶到了一間屋子,屋裡頭連點水都沒有。
傅祁暝不止不讓他們有同人說話的機會,連飯都沒給一口,薛倪早就餓得慌了。就算沒有吃的,給口水喝也好,可偏人傅祁暝就是做的這麼絕。
薛倪想著,算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他顯然低估了傅祁暝的無恥。
他在屋裡頭等了好一會,外頭有人守著,他出不去,只能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實在餓得很了,也不敢再耗體力,一個大男人,委屈巴巴地所在椅子上。
更可恨的是,沒過多久,外頭傳來了一股子香味。
不止有香味,還有一群故意吃東西發出來的吧唧聲,傅祁暝安排了一伙人,在屋門口直接吃起了東西,故意發出聲音還不夠,還得故意放大音量,特意夸這些東西有多少好吃。
薛倪即便知道對方是故意的,可肚子還是咕咕地叫,下意識地想流口水。一邊罵錦衣衛無恥,一邊又被外頭的食物勾引著,當真是——難受。
薛倪是個嘴牢的,即便如此, 他也不想開口,只要吞咽著口水,解解饞。
傅祁暝見差不多了,讓外頭的人撤了,而後,又往裡頭送了一桌酒菜,色香味俱全。
原本還只是遠遠聽著,現在擺在眼前,薛倪吞咽口水的速度越發快了。還沒等他眼饞多久,傅祁暝就從外頭進來了。原本還看著酒菜冒星星眼的薛倪,立刻坐直了身子,朝著傅祁暝冷哼了一聲。
「想吃嗎?」傅祁暝問。
薛倪冷哼了一聲。
「我今日不問你幕後元兇的是,只問你兩件事,只要你答了,這桌酒菜,你就可以享用。」傅祁暝拋出誘餌。
薛倪不為所動:「我不會說的。」
「薛倪,你現在應該知道挨餓的難受,等你真的餓得身體承受不住的時候,我就會讓人給你灌米糊,你只能一直餓著肚子,但又不能餓死,還得神志清醒地去感受那種飢餓感。」傅祁暝說著,還發出嘖嘖嘖的感嘆聲來,似乎覺得薛倪十分可憐。
薛倪聽得臉都白了。
「無恥!」薛倪罵到。
「錦衣衛在外的名聲,怎麼,你沒聽說過?」傅祁暝絲毫不以為恥,這語氣,氣得薛倪一陣胃疼。
傅祁暝笑了聲:「你不妨先聽聽我的兩個問題是什麼。」
薛倪沒搭話,他不想說,但又不想真的經歷長期挨餓,又餓不死的感受。
「第一個問題,我想知曉你身邊那個書生叫什麼名字,第二,鄭三小姐一案,你們是如何行動。你想清楚再回答,若不是我們急著交鄭家的卷宗,我是不會同你做這個交易的,你要想清楚,你眼下已經在錦衣衛手上,即便什麼都不說,我們也能定你的罪,你說了鄭家之事,對你並沒有什麼影響,至於你的幕後究竟是誰,你可以繼續隱瞞。」
薛倪這一說,還真被說動了。
「真的只有這兩件事?不會逼問我幕後的事?」薛倪不信邪。
傅祁暝聽,笑得更真誠了:「自然。」
真是個傻子,這話一出,不就是間接承認他只是個辦事傀儡,後頭還有幕後元兇嗎?雖然他們已經猜到,可讓對方這麼不經意之間的承認,這種感覺,傅祁暝看著對方,笑得越發真誠。
薛倪鬆了一口氣,問:「除了我,其他人也都是一直餓著肚子?」
「自然。」傅祁暝答。
「那我說了之後,你也得給他們送吃的過去。」薛倪討價還價。
傅祁暝點頭,這些小事他不在意。
「行,我說。」薛倪一咬牙,開了口。
劉二郎孫二嫂都是他們先前發展出來的線人,不過他們也不敢讓他們做太多事,查了商鋪之外,還有就是查了應天府的漂亮姑娘,在他們給出的信息中,他們鎖定了鄭三小姐同高家姑娘這兩個目標,而後,也就是薛倪出場的時候了。
他帶著一批人,到了應天府,先後調查了兩人,排除掉高家姑娘後,盤下了那家茶樓。他們會利用竹筏渡河,而鄭家本來在守衛上就不大森嚴,是而,輕而易舉就被人潛入了進去。除了自個觀察外,他們還找了旁人打聽鄭三小姐,不過因問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小事,一直都沒有引起人注意。
等薛倪等的差不多了,便就送了奪命信,而後就照計劃將茶樓脫手,找到宛娘,入住沈家坊。
說到這的時候,薛倪也有些犯迷糊:「早知道鄭家不報案,我就不將那茶樓盤出去了。」
「因為對方不報案,所以你們在殺人當日,還是利用了茶樓,可為什麼,要特意將茶樓開業選在那一日?」傅祁暝問。
「因為不確定。」薛倪說:「當時茶葉在翻修,那家人有時候會住在茶樓,有時候又不住,這我們還得做兩手計劃,倒不如直接就將可能杜絕了,而且,茶樓開張那日,我們白日裡會更好混進去,無需等到晚上再行動。而且,因白日裡忙碌,我們對他們下迷煙,他們聽不到一點動靜也不會覺得古怪,只會當自己是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