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雙管齊下暗博弈
應天府的廟會是少有的熱鬧日子。
集市大多為午市,夜裡宵禁,但廟會卻為例外,從早一直開到晚,讓人瞧足了熱鬧。這日子,不止受老百姓歡迎,也受那些商戶歡迎。
傅祁暝作為錦衣衛千戶,尤其遇上重大案件時,是無法在此時抽空的。
他依舊如以往一般時辰起身,「程見袖」還是一道同他出門,不過與往日不同,兩人在家門口就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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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雖有府衙的人在,但到底人多眼雜。你多留些心,吟青會功夫,就別讓她離身,有什麼事,讓小廝去辦,不要一人落單。應天府的廟會同蘇州也沒什麼差,瞧夠了熱鬧就早些回,這些日子,總歸不大安寧,等這事過了,日後你想如何都行。」儘管面前站的不是自家媳婦,傅祁暝還是諄諄囑咐。
誰也不知道兇手盯了他們多久,是否知曉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以防萬一,自然是要將她當做真正的程見袖去做。
傅祁暝不是個多少愛多嘴的人,可只要一想想如果站在對面的人是程見袖,那他肚子裡就有了一大堆話,倒不怕沒話說。
他演的似真似假,可憐了站在他面前的女暗衛。
以往的傅千戶都是冷心冷臉,雖然程家姑娘一來,錦衣衛里有了一些關於傅千戶的流言,可耳聽為虛,如今真的瞧見了,女暗衛的心裡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偏還不能在神情中表露出來。
她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的神情有所皸裂,即便帶著面紗,她也不敢輕易鬆懈。
昨兒個在錦衣衛,程見袖就已經將自己的言行舉止與她說過,又有阮朱夜裡頭給她開小灶,女暗衛勉強應對還算得體。她眼角彎了彎:「我心中有數,不會貪玩的。」
暗衛不止要在走路方式上向程見袖靠近,就連這聲音也有個七八分像。
若非熟悉程見袖的人,很難察覺出不妥。
傅祁暝點了點頭,又望向阮朱,叮囑道:「阮朱,你多顧著些,別讓你家小姐貪玩了。」
阮朱聞言,笑了起來:「二爺,你這是關心則亂,小姐素來是個穩重的,哪需要奴婢顧著,只怕到時候是小姐管著奴婢。」
傅祁暝聽了,不免失笑,對著假程見袖還有些拘束,同阮朱說話,可就自在多了:「你也是,別貪玩。等事情過了,二爺帶你們好好轉應天府,怎麼玩都成,眼下可得大局為重。」
「奴婢可記下了,二爺到時候可別反悔。」阮朱捂著嘴笑,一手挽著女暗衛的手,輕輕地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胳膊。
女暗衛察覺到後,立馬開口:「時辰不早了,你趕緊去錦衣衛,別為了我耽誤了差事。」
傅祁暝頷首,又對小廝叮囑了幾句,這才往錦衣衛去。
雖說要給兇手機會,可也不能做的太明目張胆了,是而,此行,除了阮朱與吟青之外,還有兩個程見袖從蘇州帶回來的小廝。
小廝對於這些事是不知情的,女暗衛帶著面紗,做下人的又不敢一直盯著人瞧,是而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來。想要騙過對方,首先就得先騙過他們自己身邊的人,如此才更有說服力。
至於吟青,她也不是一個能藏得住事的,但為了讓兇手信以為真,程見袖身邊的兩個丫鬟陪著是很必要的事,好在,程見袖在昨日就已經叮囑了吟青。
藏不住事,就別藏了,多想想她心裡頭藏的事,不要去想今日的計中計,擺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准沒錯。對方摸不准情況,自然也不可能將她的心思猜准,從而意識到程見袖他們的計策。
吟青或許不懂偽裝,可卻是個擅聽話的姑娘。
傅祁暝離開之前,還瞧了她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可若說要瞧出些什麼來,還真不大容易。
送走傅祁暝之後,女暗衛就帶著吟青阮朱上了馬車,往廟會去。
因她們出門早,到廟會的時候,廟會還不大熱鬧,小販們倒是都已經就位了,來往的百姓還不多。不過,這個時候來,也的確更符合程見袖眼下的境況,人少一點才好,人一多,就容易出亂子。
女暗衛殺人抓賊的事幹過不少,逛廟會還真是頭一遭,好在身旁有個機靈的阮朱。
阮朱一到廟會,就開始咋咋呼呼的,喊著這個有趣,那個好玩,拉著女暗衛滿大街的跑。這麼一來,女暗衛不必自己主動,跟著阮朱走就妥當,而這樣的表現,也正好同孫二嫂當日遇見程見袖主僕的情況相似,不易引起懷疑。
她們這頭一邊逛著,女暗衛一邊暗中注視這一切,除此之外,還有錦衣衛的人。他們偽裝成了百姓,攤販,也有混入了府衙的衙役之中,以確保萬無一失。
這頭演上了,另一頭傅祁暝也進了錦衣衛。
在廟會還沒消息前,傅祁暝將程見袖尋來,過問了先前讓人調查的事。
孫二嫂見程見袖那日,吟青見到的那個錦衣衛,傅祁暝已經讓人徹查過,的確只是個巧合。廚房那頭給程見袖送糕點時,往吟青那個屋子也送了些,但因著吟青只是個丫鬟,廚房的人也沒親自送過去,路上遇上個剛好去千戶所的小旗,就讓人一併帶過去了,也就是吟青遇上的那個錦衣衛。
這頭沒有問題,廚房那裡倒是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前幾日,廚房裡來了個學徒,是大廚媳婦的遠方外甥,叫鄭成才,應天府鄭家村人士。咱們衛所里,這些日子新進來的人,就這一個,卑職仔細查了查,從鄭家村的村民處打聽到了一些事,鄭成才是個地痞流氓,生性懶惰,平日裡就不愛做活,不事農務,家裡頭給他尋了個木匠師傅,讓他去做學徒,可待了兩三日,他便沒去了。卑職去廚房問過,鄭成才進了衛所之後,手腳一直很勤快。」
傅祁暝沉吟,手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擊在桌面上。
「繼續往下說。」傅祁暝沖許伍點了下頭。
「卑職問過廚子,他與鄭成才以往並沒有什麼接觸,這次是鄭成才主動找上的他,說是到了年紀,想存些銀子娶媳婦,廚子看在親戚的份上,就將人帶了進來,想著先瞧兩日再做定論。因瞧他手腳勤快,人又老實,這才收了人做學徒。」
「查了他這些日子的錢財情況嗎?」傅祁暝又問。
許伍點頭:「鄭家的日子還是如以往一樣,並無區別,不過,卑職在仔細偵查之後,發現了疑點。鄭成才定了今年年末的親事,鄭家據說是挖空了家底,在村裡頭給鄭成才蓋了個一進的院子,這院子外表的確普通,裡頭卻另有天地。新家裡頭打的柜子,是好木材,還有一套價格不低的杯盞,卑職令人盤算過,估摸著有個百兩銀子的價值,鄭家沒有這個家底。」
傅祁暝嗤笑了聲:「錢財動人心。」
「卑職之後又去查了鄭成才這些日子接觸的人,從村民口中,卑職發現,鄭成才曾與畫像上的一人接觸過。」這才是許伍最想要說的事。
傅祁暝同程見袖都愣了一下。
「妄生給出的畫像?」程見袖插了一句。
許伍點頭。
這個情況,讓兩人都有些觸手不及,妄生連這兩幅畫像都沒有作假嗎?若是如此,兩人對妄生的疑心都有些動搖了。
為了取得程見袖的信任,將自己早就已經瞞天過海的同伴暴露出來,這真的可能嗎?
「繼續盯著。」傅祁暝發了話。
傅祁暝兩人這邊與許伍說這事,廟會這裡,也有了動靜。
女暗衛一行人遇上了孫二嫂。
孫二嫂一瞧見人,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來:「姑娘,你們這麼早就來逛廟會了?」
一件孫二嫂出現,大夥立刻都提起了警覺。
孫二嫂見過程見袖,阮朱怕被她察覺異樣,是而主動搭了話:「這會人少,安全些,就想來瞧一瞧,等人多了,我們就要回去了。」
女暗衛抿著唇笑,並不多說。
「是這個理。姑娘,你們不是本地人,不大熟悉這裡,要不,我帶你們走走?這裡有哪些好玩的,哪個攤子的東西好吃,大娘我都熟。」孫二嫂拍了拍胸脯,頗為熱情。
女暗衛笑了聲,語氣溫柔:「那就有勞大娘了。」
見人一應下,孫二嫂立刻就帶著人逛了起來。就如她所說那樣,她的確是帶著女暗衛一行人逛廟會,介紹的攤子瞧起來也的確價廉物美,不過,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而這逛著逛著,孫二嫂似乎也動了套話的意思。
「姑娘平日裡有什麼喜好?」孫二嫂問。
阮朱接的快:「我家小姐的喜好可多了,琴棋書畫,就沒我家小姐不會的。」
孫二嫂頗為捧場,誇了幾句,又問:「姑娘這髮髻梳的好看,平日裡都喜歡什麼髮髻?」
阮朱依舊接了話:「我家小姐好看,自然梳什麼髮髻都好看。」
以往幾次,孫二嫂已經有些扛不住了,阮朱總是四兩撥千斤,讓她一點准信都沒得到,這一直失利,心裡不免有些浮躁了,而就在她又要開口時,一道聲音卻突然插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