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將計就計後日至
民安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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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戶籍安於何處,便就只能在戶籍所在地,平日裡出門訪客可以,但若想遷居,那是萬萬不能的。商人同樣如此,行商買賣貨物,可用路引,但要想去非戶籍所在地開鋪子做生意,這些在凌朝開國初是一律都不允許的。
黃冊之示於天下,令天下之人各以本等名色占籍。
這是凌朝開國時下的政策,百姓不得異籍,輕則入獄,重則丟命。
眼下已經是比早年要好一些了,偶爾往來走動,像臨水茶樓這樣異地開鋪子的,租用別人的鋪子,也能行得通,但是要想將鋪子正兒八經買下來,歸自己所用,那還是不行的,同理,百姓遷居也是這麼回事。
原先在村裡頭的,發達了,想要進城裡買個宅子,那不行,沒人敢賣。一旦這生意成了,不管是買家還是賣家,都得擔責,所以,孫二嫂雖然是在城裡頭安了家,也只是租賃旁人的院子。
這又出現了一個問題。
租賃別人的院子,還得費老大一番心思,畢竟明文規定,這些還是不允許的,只不過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眼下對這些事,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往嚴重了說,這事還是擔風險的,萬一朝廷又計較起來了呢?是而,這種事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若非必要,還是會選擇留在家鄉,老老實實地過日子,而非孫二嫂這般,非得擠到城裡頭來。
可若是她進城是有目的呢?
兇手給了她足夠的利益,讓她拋卻了在老家腳踏實地的日子,甚至願意擔一擔這個風險。
無非是,富貴險中求。
「姑娘所言有理,我現在就去查。」許伍是個閒不住的,既然有了方向,自然不能幹坐著。
許伍這頭說完,就往外走,出屋沒多久,就遇上了剛好從宮裡頭回來的傅祁暝。
傅祁暝瞧見許伍,還沒說話,視線就瞥到了跟在後頭出來的程見袖身上。
傅祁暝進宮之後,許伍還是在千戶所這頭做事,程見袖自然也就是來這邊尋人。傅祁暝深知自家媳婦的性子,這會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可能。
「兇手今日有動靜了?」傅祁暝眉毛微挑。
許伍聽了,當即應了聲,同傅祁暝抱了抱拳就離開了。
傅祁暝沒阻攔,可等人走了之後,臉上就露出了一股興味來,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一番:「使喚咱們錦衣衛的百戶,可還順手?」
「我這是在幫你們,如何是使喚?」程見袖反駁。
傅祁暝輕笑了聲,見周圍沒人,索性直接上前,牽了程見袖的手,將人往裡頭拉:「那不知程大小姐願不願意多費些口舌,同我這個不長眼的人說說今日的事?」
程見袖微惱地瞪了他一眼。
今日發生的事,自然是要告訴他的。
傅祁暝一直靜靜聽著,可等到她提到廟會時,傅祁暝的臉色就有些不大好了,等說到已經答應去廟會時,傅祁暝的臉色已經完全黑成了一團。
「對方既然敢設計,我便來一出將計就計。」程見袖以這句話做了結尾,隨後方才去看傅祁暝的臉色。等瞧見傅祁暝那神情,先是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之後,忙解釋:「我沒有打算自己冒險。」
傅祁暝聞言,面色微松,但還是有些狐疑:「既是將計就計,難道不是深入虎穴?如此就已經是冒險。」
「我的確是將計就計,可我沒說後日要去廟會的非得是我呀。」程見袖一邊說,一邊朝著傅祁暝眨了眨眼睛。
傅祁暝聞言,頗為懊惱。
以往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將計就計,可他們哪裡能讓受害者去,一來怕出意外,二來怕受害者反而會給他們折騰出新的麻煩來,所以大多都是由他們錦衣衛出人假扮,可偏偏這麼簡單的事,到了程見袖跟前,他腦子就轉不開了。
女子時常以面紗遮臉,所以想要找個人代替程見袖,並非難事,只要體型像,到時候再換身程見袖的衣裳,以她往日的打扮,只要不讓兇手靠近,一時半會顯然是不好認出來的。
「此計可行,你方才又讓許伍去做了什麼?」傅祁暝默默轉了話題。
程見袖抿唇笑了笑,沒有揭穿他的意思,順著他的意轉了話頭:「我讓他去追查孫二嫂三年前搬到應天府城裡頭的事。」
傅祁暝一聽,眉心就皺了起來:「三年前,兇手居然在三年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了嗎?」
「也不難理解。若是以敦煌作為第一件案件,那麼應當是在四年前。那在三年前,兇手就開始往各地插入人手,搜羅消息,為之後的殺戮做好準備,也能說得通。只是如此一來,兇手所謀,甚廣。」說到最後,程見袖的語氣微沉。
她不懂查案,可也明白,一個人若是費心幾年去做的一件事,那背後所隱藏的必然不會是一個簡單所求。
傅祁暝注意的點同程見袖不一樣,他同樣面色深沉,沉吟道:「四年,若如你猜測,兇手已經至少布局了有三年之久,而我們卻一直一無所查,這是我們的失職。」
「錦衣衛再厲害,也不是神,這並非你們之過。」程見袖說,她並不覺得出了什麼事,就一定是什麼朝廷衙門的鍋,朝廷再能耐,也不能盯著每個人,盯著每家的瑣事。
傅祁暝瞧了她一眼,隨後笑著揉了揉程見袖的腦袋,說:「帶我去看看你遇見孫二嫂的地方。」
程見袖點頭,又說:「就是在千戶所旁邊的小花園裡,我是臨時起意,應該並非是對方的謀劃。」
傅祁暝聞言,便知道她想岔了,解釋:「我只是想去瞧瞧,孫二嫂是怎麼進的花園。雖然是有我刻意為之的意思,可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婦人就能避人眼目,潛入到旁處去,這裡頭,還有文章可做。」
程見袖聽了,面露詫異,隨後有些懊惱:「我竟忘了這一點。」
如果孫二嫂真的是一個普通婦人,只是被錢財收買,那麼她的能力就只在那個水準,若是隨便一個普通婦人就能甩開錦衣衛的人,那錦衣衛真的是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這隻有兩種可能。
其一,孫二嫂的身份是假的,程見袖見到的並非是真正的孫二嫂,而是由兇手一方假扮;其二,此人的確是孫二嫂,但是在孫二嫂後頭還有其他人,有人幫著孫二嫂解決了問題,那麼此人應當今日也在錦衣衛。
兩人未必會在明面上有牽連,所以如果去查兩者關係,沒法一下子就將人抓出來,傅祁暝便選擇從程見袖遇見孫二嫂的地方查起。
錦衣衛接待百姓的地方,是在衛所的最前頭,而程見袖待的小花園,已經是偏後院之類的地方。而從前頭到小花園的路,有好幾條路,目前無法確定。但是在此之前,兇手應該得先知曉程見袖在小花園。
這事,又得將吟青招過來。
傅祁暝同程見袖先行去了小花園,又使喚了個下屬,去將阮朱同吟青喊過來。
吟青被問起是否有遇到什麼人時,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一直都在屋子裡待著,並未看見過有什麼外人,倒是有一個錦衣衛。」
傅祁暝的眼神猛地投了過去,格外犀利。
吟青被嚇了一跳,一時之間什麼話都別憋了回去。
「你說,是我們錦衣衛的人?」傅祁暝的聲音冷得厲害。
吟青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我也沒見過他,不認識,但他的確穿著飛魚服,應當是錦衣衛的人。」
傅祁暝的臉色更難看了,一是因為吟青說的這回事,二是吟青說的這句話,應當,這個詞,聽著就讓人不大舒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模稜兩可的事,最讓人頭疼。
「他去做了什麼?」傅祁暝問。
吟青搖頭:「沒做什麼,就是過來送了些糕點,送完就走了。」
提到這,程見袖忽然發了話:「說起糕點,我想起來了,我到了小花園之後,許百戶讓廚房那頭送了點糕點茶水過來。這麼一來,當時知曉我在小花園的,還有廚房的人在。」
傅祁暝一聽,立刻尋了人,去負責廚房調查一事。
調查也需要時日,雖有諸多線索,可一時半會也沒有結果。這些事的消息,直到第二日午後,才算是有了動靜。
而此時,傅祁暝同程見袖也正忙著赴第二日的廟會之約,讓底下的人繼續跟進這幾條線索之外,一時抽不開心思來顧及。
以防兇手在暗中窺探,當夜,程見袖就在錦衣衛住了下來。
傅祁暝在錦衣衛有一間屋子,原是用來午休休憩,眼下剛好讓程見袖臨時住一晚。程見袖悄悄在錦衣衛住了下來,而傅祁暝則是尋了個與程見袖身形相似的女暗衛,帶著阮朱吟青,與他一道歸家。
錦衣衛做這些事都是熟門熟路,衛所裡頭有專門培養這些暗衛,該是怎麼個走路法子,都是教過的,如此一來,乍一看,很難分辨出區別來。
一切都準備周全,只待廟會。
(本章完)